薄薄的几页纸仿佛有千斤重。
投名状。
是了,这才是对杨川真正的试探。
威逼和利诱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控制手段。
他太想当然了,在日倭面前低眉顺眼、卑躬屈膝只是门槛,远算不上臥薪尝胆。
眼前的这一关才是。
杨川念头飞转,迟迟下不定决心,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死局。
眼下有三条路。
第一条路,杀人夺灵。
近藤朝下、福田、齐山人,三人当中一定有『万魂幡的下一条线索,然后顺藤摸瓜。
可这样一来,一切就回到了原点,对方一旦收缩手脚谨慎行事,杨川很可能再无寸进,当初因此放弃夜袭转而应聘的决定就成了笑话。
除了三人之外,钱老板也得杀,他知道杨川的真实身份,刚刚没有戳破不代表在近藤朝下死后还会闭口不言。
如此一来,大包厢里的一个也不能活,杨川真得要杀出一条血路。
第二条路,当场拒绝。
放弃进入近藤朝下核心圈,明天因为左脚先迈入营造厂被开除。
近藤朝下需要的不是真经理,而是一个能替他干脏活的傀儡。
除了少杀些人,这个办法甚至不如第一招。
第三条路,取得近藤朝下的信任。
为了破获更大的阴谋,牺牲掉傅家甸七十四户人家的利益。
可眼下世道將乱,他们被迫卖了房子,给的钱又不够寻去处,这本质上与杀一人救十人,杀百人救千人有什么区別。
就算杨川把保险箱里的小黄鱼和钱都贴出去,依旧补不足差价。
等一下,保险箱?
杨川灵光乍现,或许还有一条路。
他看著齐山人露出了微笑:“实在麻烦齐先生了。”
齐山人一摆手:“无妨,地契买卖需要中人,近藤君和福田君都不方便出面,我权当帮个忙。”
见杨川点头应是,近藤朝下目光里的阴翳终於消散,一拍手:“签好后回来赴约,等你好消息。”
杨川和齐山人並肩出了房间。
齐山人脚步轻快地下楼:“总感觉在哪儿见过李经理。”
杨川面不改色:“说实话,我也觉得齐先生面善。”
齐山人摇头微笑:“我长得毫无特点,李经理眼熟也正常。”
他隨即嘀咕:“但你我应当是没见过,李经理貌比潘安,齐某若见过定然记忆深刻。”
杨川上前一步推开舞厅大门:“齐老哥过奖了,看来你我確实有缘,往后还要靠老哥照拂。”
齐山人闻言开怀一笑:“有缘有缘,往后互相照应。”
二人进了车厢,三辆小轿车,一行十二人前往傅家甸。
这块地原来名叫马场甸子,铁路建成后,有一对傅氏兄弟在此做起了生意,开了客栈、医馆、米铺等不少店面,大家就都管这片地界叫傅家店。
光绪末年,有位姓何的同知觉得『店这个字太小气,改回了『甸。
於是才有了傅家甸。
日商经济区与傅家甸不过一道铁路之隔,约莫二十五分钟,三辆车先后停稳。
杨川下车,看见门口老旧的匾额,『李宅。
一名手下上前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