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茄菸雾裊裊,丝丝缕缕地舔上吊灯。
杨川通过烟雾看著钱老板,暗自思忖。
马錚玉三个字一出口,杨川就知道钱老板看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但他不知道钱老板为何秘而不宣,单纯是不想戳破谎言断了他的职路,还是另有图谋。
杨川斟酌著开口:“钱老板不愧握著哈尔滨最大的马队,跟日商也有生意往来。”
这句话算不上威胁,日倭占了长春奉天,民间反日情绪渐起,他只是表明眼下二人立场一致。
钱老板咧著嘴角一笑:“都是为了生计。”
此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了舞曲。
沙发前的帷幕缓缓拉开,露出了一大面玻璃。
原来这间包厢,能俯瞰整个舞厅。
舞厅里开始上客,身穿白衬衫的侍者在桌间穿梭,中俄舞女穿著碎裙,舞姿婀娜。
敲门声响起,刘顺昌拉开包厢门。
推车上,醒酒器里的浆液猩红。
几人开始推杯换盏,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沙场的经理吴酉喜是个壮实的胖子,此时脱了外套,马甲紧绷更显得魁梧。
他一手端酒杯,一手捏雪茄,衝著杨川开口:“李经理,你一看就是好人。”
杨川微笑著抬了抬酒杯。
吴酉喜猛嘬了一口雪茄,深吸过肺:“之前那个姓夜的,我就很不喜欢,仗著跟近藤亲近,总拖著我的沙钱不给。”
刘顺昌看著吴酉喜粗獷的样子,嫌弃地往一边挪了挪。
纺织厂的经理董韦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柔:“还不是因为你办事不尽心,近藤桑才不肯把夜井一的活交给你。”
杨川从这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原本以为在场的几人多多少少都给近藤朝下办过脏活,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吴酉喜灌了一口红酒:“说真的,李经理,养家餬口都不容易,往后你可別拖著沙场的钱不结了,说穿了大家不都是一条船上的。”
杨川闻言陪了一口酒,他进营造厂的目的就是混进近藤朝下的圈子:“吴老哥放心,但凡帐面上有钱,我一定催著给您结款。”
吴酉喜夹香菸似地夹著雪茄,在胸口拍的砰砰响:“做兄弟,在心中,有你这句话我今天就没白来。”
一旁的董韦凑了过来,跟杨川轻轻碰杯:“李经理,听说,近藤桑对你很器重。”
“不敢当,在座的都是老前辈,我还要学习。”
董韦捏著酒杯轻轻摇晃,眼神上挑:“近藤桑把原来夜井一的活交给你了?”
杨川抿了一口红酒,没正面回答:“我能力平平,接手得慢。”
董韦也不生气:“跟我们说说,赚得多不?”
杨川笑笑:“我也是打工的,近藤先生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董韦见问不出答案,张罗著大家碰杯:“喝酒喝酒。”
门被推开,眾人齐齐回头。
来人操著不太標准的中文:“近藤大人吩咐,诸位近日劳累,今天应该好好放鬆。”
话落,他拍了拍手。
门口进来十名舞女。
个个身材火辣,衣著清凉。
刘顺昌猛地一拍手:“近藤桑终於允我们开荤了。”
他起身朝著杨川两手一摊:“李经理来了,新运势也来了。近藤桑早该改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