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玩游戏了吗?”
弗兰克疯狂拍打著炉门,拍得玻璃砰砰作响。他的嘴巴大张著在喊什么,但炉壁太厚,外面听不见他的声音。
祖国人仔细端详著手里的纸团,掂了掂重量,然后隨手往炉门上方一扔。纸团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离观察窗很远的地方。
“哎呀。”祖国人用夸张的语调说,“没进。那就再来一次。不过按照规则,我每次没投进,都要调高一点温度。”
他的手指按在控制面板上的温度调节钮上。
“让我想想。。。。。。你当年是从多少度开始的来著?四十度?好,那就四十度。”
他的手指轻轻一转,红色的数字跳到了四十。
焚化炉深处,弗兰克已经开始冒汗。他疯狂地拍著观察窗的玻璃,对著外面不停地做著口型,求饶,哭泣,道歉,什么都好。但祖国人只是歪著头看著他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电影。
他又扔了一个纸团,这次砸在玻璃上弹开了。
“又没进。”祖国人嘆了口气,“五十度。”
炉內温度开始攀升。弗兰克感觉自己的皮肤在收紧,像有一千根针同时在扎他的毛孔。他脱掉了白大褂,然后脱掉了衬衫,但汗水还是在不停地往外冒,浸透了他的背心。
“六十度。”
第三个纸团乾脆滚到了控制台下边,连观察窗的边都没挨著。
“七十度。”
弗兰克开始尖叫。他的嘴唇已经乾裂,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烧火燎。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从七十度开始,每一度的提升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八十度,蛋白质开始变性。九十度,皮下的水分开始沸腾。一百度,水沸腾的温度。
而他知道,这个炉子的最高温度是一千二百度。
“八十度。”祖国人又扔了一个纸团,这个纸团撞在玻璃上反弹回去,啪嗒落在炉门前,“弗兰克博士,一个都没进,你让我很失望啊。”
“九十度。”
弗兰克的皮肤开始发出嘶嘶的响声。他的汗毛一根根捲曲,焦化,然后飘落在炉膛里。
“一百度。”
水的沸点。
弗兰克开始在炉膛里翻滚,他的皮肤表面鼓起一个又一个水泡,然后这些水泡里的液体开始沸腾,蒸汽从水泡破裂的缺口喷出来,带著血色的雾。
他在观察窗后面睁大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求饶,没有眼泪,因为泪水一出来就蒸发了。
只有纯粹的、原始的、动物性的痛苦。
祖国人终於不扔纸团了。
他走到观察窗前,將脸凑近玻璃,静静地看著里面翻滚挣扎的身影。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愉悦,也没有任何痛苦。只是平静,像是一个学生在观察显微镜下的標本。
“弗兰克。”祖国人开口,“你知道我在这个炉子里一共待了多少次吗?三十七次。最高温度一千两百度,平均时长四十分钟以上。有一次你忘了把我放出来,我在里面待了整整七个小时。我烧焦了,自愈了,又烧焦,又自愈。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顿了顿。
“我那时候问你为什么不放我出去。你说什么来著?哦对,『忘了。你只是忘了。只是。。。。。。忘了。”
祖国人的手指按在温度调节钮上,一次性將它拧到了头。
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千二百。
炉膛內部瞬间被刺目的红光吞没。弗兰克的惨叫声短暂而尖锐,像一根被绷断的琴弦,然后就没有了。只剩焚化炉低沉的轰鸣声,和脂肪燃烧时发出的滋滋声。
祖国人站在观察窗前,看完了全过程。
五分钟后,他转过身,对著走廊尽头的方向提高了声音,他知道实验室里剩下的人都能听到。
“游戏结束。马蒂,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