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座一家高级怀石料理店的包间里,竹帘筛下的光影细密有致,在榻榻米上绘製出一副抽象的图画。理人端著酒杯,对面坐著的是一位父亲在电通的老朋友,后来因压力太大转行去了电视台的资深製作人。两人聊著最近正当红的乃木坂,製作人感嘆理人真是鼓捣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好几家大型事务所看到偶像也能这么挣钱,听说都开始有意效仿,快的已经在举办海选了。
“也好,偶像这个市场其实很大,我是不可能一家独大的,眾人拾柴火焰高嘛。”
理人將一小杯清酒一饮而尽,笑著说道,娜娜赛乖巧地坐在他身边,从停车场离开之后又换来了身衣服,头髮盘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不少。她不太插话,只是每当理人手中杯空了,都会及时斟满新的酒水。
“理人啊,这位西野桑是你接下来的主推对象吗?我手头正好有一部剧,要不让她过来刷刷脸?”製作人笑眯眯地说道,能被理人带到这里来的,肯定都是自己人了,因此他也没小气。
“她啊,”理人放下酒杯,心想要是这是纯正的前世鸽,自己也就答应了,可惜这是系统的魔改版,自己仅有的点数都点到唱歌跳舞上去了,演技还一点没点呢。
“她就算了,演戏才能赚几个钱,还是留点机会给真正需要的人吧。”他如是说道。
“也是,有理人你在,就是最大的前途了,是我想岔了,来,我自赔三杯。”製作人促狭地看了这对小年轻一眼,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还没適应这种待遇的娜娜赛的耳根微微泛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就在这时,理人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瞥了一眼屏幕,忽然脸色一变,目光复杂地看了娜娜赛一眼。
“怎么了?”她侧过身去,低声问道。
“小百合把自己锁天台上了。”理人在她耳边回了一句,
然后將酒杯放回桌面,对製作人欠了欠身:“抱歉,公司那边有急事,今天就到这里吧。改日我做东赔罪。”
製作人也是圈內老人,自然对这种事十分理解,没有多留,寒暄两句便起身告辞。理人结了帐,拉著娜娜赛快步走向停车场。
“小百合出什么事了?”娜娜赛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脸上写满了担忧。
“不知道。”理人发动引擎,轮胎摩擦地面,扬起精神小伙最爱的黑烟,“咩咩只说了她把自己反锁在天台。”
娜娜赛皱了皱眉:“应该和我没关係吧,我只是让真夏去传达一下想和好的信號。”
“別瞎猜了,去了就知道了。”理人单手握著方向盘,脚下发力,车子一溜烟就匯入了主路之中,向著千代田的方向疾驰而去。
乃木坂所在的公司大楼的天台入口前已经围了好几个人。队长樱井玲香站在最前面,一边拍打著铁门,一边叫著小百合的名字,高山和球球站在她身后,表情都有些压抑,咩咩和二期生寺田兰世远远地站在三阶楼梯下面,偶尔对视一眼,不敢出声。
“社长,这里!”看到理人从电梯里衝出来,咩咩终於鬆了口气,“sayuri已经进去快半小时了,玲香姐叫她也不回,麻衣样已经去找备用钥匙了——”
“钥匙在哪?”
“社长,在这里!”
另一家电梯的大门缓缓打开,跑出来一只气喘吁吁的白麻,將好不容易找到的钥匙递给了他。
“我去和她聊聊,你们都別进来。”理人朝她点点头,然后示意眾人退后,朝著锁孔插进了钥匙,铁门被徐徐打开,傍晚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天台上,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將东京的天空染成一片燃烧的橘红色。风很大,吹得晾在栏杆上的旧横幅猎猎作响。
小百合站在天台边缘的护栏前,背对著门口。她还穿著训练时的运动服,黑色双马尾被风吹得凌乱飞扬。她微微前倾著身子,双手搭在刚重新粉刷没多久的护栏上,往前一步就是几十米的落差。
“小百合。”理人轻声叫她的名字,隨手將门虚掩。
“社长你来了。”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有太多剧烈的情绪,只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茫然。
“我们。。。聊聊?”看著与自己预想中截然不同的她,理人心头一闪而过某种怪异的情绪,儘量放缓语气,小心地安抚著她。
天台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然后小百合慢慢转过身来,夕阳的光落在她那张无死角的精致小脸上,竟有种妖异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