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零七分,出租屋里静得有些不正常。
电脑屏幕还亮著,未知用户发来的那张照片停在屏幕中央。照片里,上一世的陈默倒在同样狭窄的出租屋里,桌上是泡麵桶、咖啡、老旧笔记本,还有门口那道没有脸的人影。系统刚刚弹出的主线任务【死亡回溯】还没消失,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很稳,每一下间隔都几乎一样,像是敲门的人並不急著进来,只是在提醒屋里的人:我知道你醒著,我知道你在害怕,我也知道你迟早会开门。
陈默坐在椅子上,一时间没有动。他的手还压在滑鼠上,指尖微微发凉,脑子里却在飞快转动。这个点,房东王姐不可能再来催租。外卖平台不会上门抓人。林悦更不可能大半夜跑来找他。至於编辑青山,那就更离谱了,责编再敬业也不至於凌晨四点线下催更,除非网站终於进化出了“编辑顺著网线追杀作者”的新功能。
门外的人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隨后,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隔著门板传了进来:“陈默,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聊聊你上一世的死。”
这句话传进来的瞬间,陈默感觉后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上一世的死。这个信息太精准,也太致命。就在几分钟前,未知用户才用照片撕开了他死亡记忆的一角,而现在,现实中竟然有人站在门外,说要跟他聊同一件事。
这不是巧合。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在脑海里问系统:“门外有人吗?”
系统很快给出反馈:【检测到门外存在生命体反应。男性,年龄区间二十五至三十五岁,心率平稳,呼吸平稳,当前未检测到明显攻击行为。】
真有人。
不是幻觉,不是系统弹窗,也不是电脑中病毒后冒出来的恐怖音效。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出租屋门外,在凌晨四点,准確叫出了他的名字,还知道他上一世的死亡。
陈默慢慢站起身,视线扫过房间。出租屋太小,小到转身都嫌拥挤,能当武器的东西也少得可怜。桌上有一把剪刀,但那是他用来拆快递和剪泡麵调料包的,刀尖早就钝了;床边有个空热水壶,金属外壳看著结实,虽然里面没热水,但真砸人脑袋上应该也能发出清脆响声。陈默犹豫了一秒,默默拿起了热水壶。
系统立刻提示:【检测到宿主进入防御状態。当前武器:空热水壶。综合胜率评估:17%。建议宿主报警。】
陈默脸色一黑,在脑海里回道:“为什么只有17%?我好歹也是重生者加系统宿主。”
【宿主身体疲劳,飢饿,缺乏格斗经验。系统当前为创作辅助型,並不提供近战能力。另,热水壶为空。】
陈默差点被气笑。別人家系统动不动就奖励八极拳、宗师级格斗、身体强化,自己这个系统倒好,除了会骂他扑街,就只会分析他被打的概率。更离谱的是,系统最后还特意强调热水壶为空,仿佛里面要是有热水,他就能从17%提升到18%。
门外的男人似乎等得有些无奈,轻轻嘆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拿了热水壶?”
陈默身体一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热水壶,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门上没有猫眼,窗户被窗帘挡著,出租屋外的走廊也不可能看到屋內情况。除非这个人会透视,否则根本不该知道他手里拿了什么。
陈默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系统也在同一时间重新扫描房间:【未发现监控设备,未检测到网络摄像头异常调用,未检测到门外人员通过常规方式观察室內。】
这行提示让陈默心里更沉。不是监控,不是偷窥,那对方怎么知道?难道这人也有系统?还是说,他经歷过这一幕?
门外的男人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依旧平静:“別紧张,我不是未知权限的人,也不是来杀你的。如果我想害你,你现在看到的就不是门,而是遗像。”
陈默嘴角抽了一下。这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安慰,倒像是恐嚇之前的礼貌开场。他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
门外沉默片刻。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陈默冷笑:“这回答很装,但没用。现在站在我门外的人是你,不是谜语人联盟。你要么说清楚,要么我报警。”
“你不会报警。”男人说道,“因为你知道警察来了也解释不了。你要怎么说?说你重生了?说你绑定了ai小说系统?说有个未知用户正在用上一世死亡照片威胁你?还是说门外站著一个知道你拿热水壶的男人?陈默,你是写小说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有些事情一旦讲给正常人听,最先被关起来的不是怪物,是讲故事的人。”
陈默沉默了。
这话很难听,但確实有道理。现实不是小说,没人会在警察面前拿出“系统面板”当证据。哪怕他把电脑里的照片、聊天记录和异常后台都拿出来,对方也只会怀疑他精神压力过大,或者遭遇网络诈骗。更何况,未知权限既然能插进作者后台,就未必不能抹掉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