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就……死了?大军……覆没?”
袁术喃喃自语,声音乾涩嘶哑。
巨大的震惊和隨之而来的、被戏耍般的耻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果盘、金樽滚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废物!乐就误我!天大的废物!”
袁术歇斯底里地咆哮,五官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来人!来人啊!传朕旨意!乐就丧师辱国,罪该万死!將其在寿春的满门老小,即刻拖出西市,斩首示眾!一个不留!以儆效尤!”
“陛下!不可!”
阎象大惊失色,慌忙叩首阻止。
“此时斩杀乐就满门,恐令守城將士心寒,动摇军心啊!请陛下三思!”
“动摇军心?!”
袁朮赤红著眼,状若疯魔。
“乐就丟了朕的淮河屏障,让曹昂小儿兵临城下!他不该杀?!他的家眷不该死?!谁敢动摇军心?朕连他一起杀!去!快去!”
他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嘶吼著,不容置疑。
阎象看著袁术那被怒火和恐惧彻底支配的扭曲面容,张了张嘴,终究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的袁术,任何劝諫都听不进去了。
他重重磕了个头,带著深深的无力感和寒意,起身踉蹌著去传达那道血腥的旨意。
殿內只剩下袁术一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看著满地的狼藉和身上粘腻的蜜水,那股暴怒过后,是更深的恐惧和无助。
曹昂就在城下!
那个屡次坏他好事的曹昂!
寿春,他的都城,他的龙椅……难道?
不!
袁术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剧痛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丝。
他是天命所归的仲家皇帝,岂能坐以待毙?!
片刻之后,寿春城头。
一身湿漉漉龙袍尚未换下的袁术,出现在了守城將士面前。
他努力挺直腰板,脸上强行挤出一丝镇定,甚至带著几分悲愤和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