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沉默了。
他没想到死爱面子的父亲低头,是为了家人的安全。
“爸,还有其他办法,钱肯定是要发的,但不是像你这样发。我们要藉此机会,把那些只想拿钱走人的筛出去,把愿意跟我们赌一把的人留下来。”
李强军没明白儿子的意思:“筛选?”
“对。”李俊走到窗户边朝下看,办公楼前的空地还聚著不少人,“既然事情已经传出去了,那就正式地把话说开。把厂子真实的情况告诉他们,也把我们要做自主品牌的事情告诉他们。愿意拿钱走人的,我们立马结帐,该给的一分不少,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愿意信我们的,先发一个月工钱安抚一下,其他的先欠著,等新玩具卖了钱,我李俊亲自给他们发双倍!”
李强军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给自己续了一根烟,直到抽完后,他猛地拿起杯子,將里面的水一口喝完,那股属於李强军的狠劲又回来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老子这半辈子就没怕过谁,还怕跟他们说实话!”
接著李俊就开始具体的安排。
“爸,你现在就打电话给银行,让他们把我们帐上的钱准备好,等会有人过去取。”
李强军点点头,也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打了过去。李俊则转头看向表姐:“表姐,你带好厂子的存摺,再喊几个信得过的人,现在开我爸的车去银行把钱拿回来。”
胡云云有些疑惑:“我吗?”
“对!我们一家三口必须留在厂子里。人肯定不能走,要是现在走了,厂子就真乱了,谁都拦不住。”李俊肯定地说道。
“好。”胡云云点点头,立马起身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李强军那边的电话已经快吵起来了。
“李行长!你这就不地道了!我们三百年前还是一家呢!怎么找你办点事就这么难?你们银行怎么这么多破规矩!”
李强军嗓门本来就大,此刻更是火冒三丈:“我给你抵押的是厂子地皮,又不是现金!你还怕我拿钱跑了吗?”
那边果然是一堆藉口,总之就是存钱容易,取个钱又是这个流程,又是那个流程,还要提前预约。
李强军这边越说越气,就差直接骂人了。
这时候,李俊示意父亲把手机的免提打开。
“李行长您好,我是李强军的儿子。”李俊的声音就显得冷静了许多。
“哎呀,小李总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油腻的中年男声,“我跟你爸真是没法说了。真不是不给你们,我们上面有规定啊,大额取款必须提前预约,你们这事它不合规矩。这流程……”
“李行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俊淡淡的打断他,“新闻您看了吧?有个骗子想骗厂子的钱,昨晚被抓了。现在工人们全都知道了,无论我们怎么解释,他们就是认定厂子钱没了,已经在起鬨要工钱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我们今天只要把钱拿来让他们看见厂子还有钱,就能把这事平息了。若是他们看不到钱,到时候做出什么事情,这就不是小事了。”
“这是要上省台新闻,甚至中央新闻,到时候警察、记者问我们原因,我们只能实话实说,厂子帐上有钱,但是李行长您就是不给我们啊!”
李强军被儿子这一招逗得差点憋不住笑,朝著儿子竖了大拇指,然后接话道:“李行长,听到了吧。我是个大老粗,我儿子可是准大学生,他讲话从来不糊弄人,到时候真要出了事,別说我们没提醒你。”
对面突然安静了好一会,李俊估摸是李行长去问新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