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
陈岩靠在床头的铺盖卷上,怔怔出神。
院子里传来父母和邻居一家的吵闹声,含妈量极高。
陈岩自己也想不明白。
昨天只是替外甥,开了开大运,怎么一下子就回到1986年,自己刚满二十岁的时候。
简直就离谱。
但头顶整根实木的房梁,高粱秸秆编织的顶棚,以及院子里清晰的爭吵声。
全都做不了假,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砰的一声。
厚重的棉布门帘被猛地撩开。
陈岩的父亲陈大山阴沉著脸走进来。
身后跟著一个噙著眼泪的年轻女人,正抽抽搭搭著,委屈的看向他。
“福娃,你媳妇不会说话,你起来说,到底有没有偷他们家鸡……”
“你是个带把儿的男人!”
“伤了腿也不能老窝在床上,让媳妇在外边挨骂!”
“咱们老陈家的汉子,不能干这样的事!”
福娃,是陈岩的小名。
而噙著泪水的年轻女人,是陈岩刚过门不到半年的媳妇。
名叫蔡雅婧。
虽然长得漂亮,但她是个哑女。
而外面的爭吵,就是因为邻居刘广志家的养鸡场丟了鸡。
诬陷是蔡雅婧偷的。
蔡雅婧有口难辩,两家爆发了爭吵。
其实陈、刘两家积怨已深。
陈岩的父亲陈大山,和刘广志当年合伙承包村里的牲口棚。
养牲口、养鸡鸭。
原本说好的每家两年。
但现在都八六年了,將近五年时间,刘广志自己霸占不肯给了。
不仅不给,还仗著这几年赚了钱,各种找茬欺压陈岩家。
今天陈岩媳妇的事,就是他们死了鸡之后,故意诬陷。
蔡雅婧一个弱女子,还不会说话,只是路过了一下他们养鸡场,就被说偷了鸡。
是个正常人,就知道不可能。
但前世的时候,不是这样。
前世的时候,蔡雅婧的父亲由於特殊原因,在这一年才迟迟恢復大学老师的身份,要把蔡雅婧接走。
陈岩那时不知道蔡雅婧的心意。
见她开心的收拾行李,並给她父亲写信,就以为她要离开自己。
当时也说不上是赌气,还是自暴自弃。
就自己装病,躲在屋里不出去。
让蔡雅婧一个人受著那些人辱骂。
蔡雅婧不会说话,单纯用手指比划,根本辩解不清,急得哭肿了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