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感受不到饕餮的气息——那是妖的本能,他只有一半血脉,这方面远不如苗苗灵敏。
“你別管后面,看前面。供销社到了。”
镇上的供销社是一排青砖平房,门口掛著块褪色的木板招牌。
往常这个点是最热闹的时候,今天冷清得出奇,柜檯后面就一个打瞌睡的售货员。
铃鐺一响,售货员被惊醒了,揉著眼睛看了过来。
“哟,小不点儿,你妈呢?”
“在家歇著,我自己来买。”小宝把叠好的票翻出来,拍在柜檯上,“一斤细盐,两斤红糖。有水果糖没有?”
“有是有,一毛钱五颗。”
“来两毛钱的。”
售货员拿秤称盐的工夫,苗苗的鼻尖动了一下。
很轻。
一闪即逝。
腐肉的味道。
苗苗的瞳孔瞬间缩成两条竖线。
她的手指一下子收紧,把小宝的手骨勒得生疼。
小宝没吭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苗苗泛白的脸色,心里有数了。
鱼咬鉤了。
“好嘞,盐两毛三,红糖四毛六,水果糖两毛。一共八毛九。”
小宝接过纸包,塞进布兜里,又数出钱递过去,利索得不像个四岁的孩子。
出了供销社的门,街上的风大了些。
小宝牵著苗苗,踩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两个小身影在空旷的土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到镇东头的石桥边,苗苗忽然停了脚。
“它过来了。”
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小宝握紧她的手,步子没变:“多远?”
“三……三百步。在右边,巷子里——”
“別回头。正常走。”
两个孩子继续往前迈。
走出石桥,前面是一段两百米长的土路,右侧是镇子边缘的旧民房,左侧是一片收割完的苞米地。
苗苗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后背的汗把蓝布小褂浸透了一块。
她能感觉到那股腐烂的气息在慢慢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