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瑶是被太阳晒醒的。
日光从窗纸缝隙钻进来,落在被面上一道暖黄。
她翻了个身,手摸到旁边空荡荡的床铺,还有一点残余的温度。
枕头上压著一张纸条。
“桌上有粥,热著。”
涂山瑶坐起来,髮髻早散了,黑髮披了一背。
她拢了拢头髮,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动了一下手腕。
没痛。
活动了一下肩颈。
不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没有那种隨时要撕裂的灼烧感了。
肺叶舒展开,空气畅通无阻地灌进去,再吐出来。
涂山瑶內视了一下妖丹。
裂纹弥合了將近一半。经脉里有灵力在流动,虽然微弱,但確实在走。
五臟六腑被纯阳之气浸润过一遍,那种时刻濒临崩溃的脆弱感彻底消退。
她站起来。
走了两步。
没有喘。
又走了两步。
还是没有喘。
涂山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泛著淡粉,皮肤底下隱隱透著血色。
不是之前那种一碰就碎的苍白。
这是她到军区以来,第一次不喘。
——
她端著搪瓷缸出门的时候,阳光已经把院子晒透了。
王嫂子正好端著盆从隔壁院子出来晾衣裳,扭头一看——手里的盆差点没端住。
“我的天哪——”
刘嫂子从家属院路口拎著菜篮子走过来,被王嫂子拽住了胳膊。
“你看!你快看!”
两人齐齐盯著门口靠著门框喝水的涂山瑶。
涂山瑶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棉布衫,头髮松松綰著,露出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