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这辈子就是见不得別人好。
霍团长家那个病秧子拿了一百块奖金的事情刚发生没两天,砖窑厂大兴土木的动静又闹得满院子人都知道了。
“两亩地啊!整整两亩!”
李翠花蹲在自家灶台前,越想越气,手里的菜刀把案板剁得山响。
“一个乡下来的破落户,嫁了个团长就能买地盖房?她哪来那么多钱?霍云錚一个月才一百多块津贴!”
沈建国坐在饭桌前喝粥,一声不吭。
上次被霍云錚当眾训斥停补贴的事还没过去,他现在看见霍家的人就绕道走。
“你倒是说句话啊!”李翠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
沈建国不耐烦道:“你少管閒事,上回举报採药的事,赵政委到现在还记著呢。”
“那是我错了?她一个外来的,凭什么——”
“够了!”沈建国不想跟媳妇吵,放下碗筷出了门。
李翠花气得胸口疼,在屋里转了三圈,忽然想到一个人。
孙国昌。
镇上供销社主任,上回被赵刚当面打脸,灰溜溜走的那位。
李翠花换了件乾净衣裳,揣著两斤花生米,出了家属院直奔镇上。
——
供销社后院。
孙国昌正翘著二郎腿在藤椅上磕瓜子,听完李翠花添油加醋的一番描述,瓜子壳“啪”地吐在地上。
“你说什么?买了两亩地?”
“可不是嘛!”李翠花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凑过去。
“县里那个废砖窑厂,两亩出头,直接过户到她名下了。现在请了七八个工人在那边盖房子,那排场——嘖,我在旁边看著都眼红。”
孙国昌坐直了身子。
上次他带人去霍家查涂山瑶投机倒把,被赵刚拿著合法收据堵了回来,在镇上传了好一阵笑话。
这口气他一直没咽下去。
“她那个地皮手续走的什么程序?”
“谁知道呢!反正县里过的户。”李翠花把花生米往桌上一放。
“孙主任,这事儿您不管管?一个军人家属,又买地又盖房,又僱人又採药,这不是搞地主做派是什么?”
孙国昌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地皮是县里批的,他管不著。
但施工——那可就不一定了。
“她有施工许可吗?”
李翠花愣了一下:“啥许可?”
“这年头盖房子,得有镇一级的施工审批。光有地皮不行,动土得有手续。”孙国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瓜子壳。
“她要是没有这个审批——那可就是违规施工。”
李翠花的眼睛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