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小宝就把苗苗从被窝里拎了起来。
苗苗迷迷瞪瞪地揉眼睛,两条腿在半空中蹬了两下,头髮乱成鸡窝。
“干嘛呀……”
“上山。跟上,別掉队。”
小宝给她套上一件改小过的旧棉袄。
沈思晴已经在院子里准备好了。三个小背篓,几个布袋子。
涂山瑶最后一个出来。
苗苗跟在她身后,两只眼睛到处乱瞟,一副头一回出远门的怯生生模样。
“老祖,咱们去哪?”
“找人。”
“找谁?”
“找一个浑身冒热气的男人。”
苗苗更懵了。
小宝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找我爸。我爸是人形暖炉,我妈靠他续命。”
苗苗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四个人出了家属院,时间太早,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沿著上次进大青山的那条土路往山里走。
清早的山风又干又冷,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涂山瑶走了不到一公里就开始喘,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苗苗跟在最后面,脚步倒是出奇的轻,几乎不发出声响。
山路上碎石遍地,小宝和沈思晴偶尔会踩到鬆动的石子打个趔趄,苗苗却走得稳稳噹噹,连喘都不带喘的。
沈思晴注意到了这一点,回头多看了她几眼。
苗苗感觉到视线,缩了缩脖子。
“姐姐,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不是。”沈思晴转回头,在心里把“猫科的,跑山是本能”这句话默念了一遍。
走了將近两个小时。
涂山瑶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白,额角的汗顺著下巴滴到衣领上。
她靠在一棵松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线。
小宝立刻蹲下身子。
“妈,上来。”
涂山瑶低头看著她四岁的儿子。
“你背不动我。”
“我背得动!我天天练——”
“你六十斤的体重,背我?背三步你就得趴下。”涂山瑶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省省力气,还有很长的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