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薛灵筠和宋时瑶认识多久了?”
这个问题,顾夕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抄本搁在膝上,手指点了一下封皮,“薛元礼入京是去年十一月,薛灵筠今年隨选妃入宫。”
她顿了一下,“但不代表她们认识只有这么久,线是从扬州来的,薛家的商路……”
“薛家在扬州有两处布行。”林翌接上,语气里有一点意思,“和清风號的帐面,有一处重叠。”
顾夕瑶抬起头。
林翌把那个叠成方块的线报展开,推到她面前。
她低头快速扫了一遍,指尖停在中间一行数字上,沉默了三息。
“那匿名信写给林茂山,说北境粮道已通。”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公文,“薛家在扬州有布行,清风號在扬州走货,宋时瑶在扬州见孙伯恩,三条线,一个地方。”
“扬州不是终点。”林翌的拇指压在线报边缘,“是中转站。”
顾夕瑶靠进椅背,把已经喝完的空药碗翻了个面,搁回去。
“明天,我要见一下陆青鸞。”
林翌愣了一瞬,“陆青鸞?”
“她选后宫,当眾说陆家需要这个位置,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没有看我,是在让別人听的。”顾夕瑶的语气没有起伏。
“去见了才知道是递话还是做戏。”她走到门边,停了一下,没回头,“陆家在北境有驻军。”
说完,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剩下林翌一个人。
他低头,看著那份线报,把它展开,重新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薛家布行的位置,停了很久。
把线报压进暗格,吹了灯,起身。
走到门边,他侧过头,像是在想什么,嘴角压了一下。
“陆家在北境有驻军。”
他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推门走了。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两晃,稳住。
辰时正,清寧院正厅。
十张紫檀方桌摆成两列,桌上各置一卷鹅黄绸裹的册文,册文旁搁著对应的品阶腰牌。
顾夕瑶到得比所有人都早。
她站在上首的案前,手里拿著一份名单,目光从头扫到尾,確认无误后交给阎立。
阎立把名单放在一旁,退后半步。
十个人鱼贯进来,按入宫时的顺序站好。
最前面是陆青鸞,最后面是一个圆脸微胖的姑娘,眼睛不大,下巴圆润,穿著一身石榴红绣金线的褙子,头上插了三支金釵,和其余人的素净打扮格格不入。
贺明珠,安平郡王贺承恩之女。
顾夕瑶扫了一眼她头上那三支釵,没有说话。
“册封名单已擬定,由太子諭旨颁行,我念一个,你们上来领一个。”
她没有用“诸位”这种客气称呼,也没有多余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