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们过不去!”巴雷特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别管我!保持你们的阵型!别硬冲!”雷巴特喊道,同时猛地向右滚转,躲过两只诡怪的同时夹击。
包围他的诡怪越来越多。那十几只的数量正在增长,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雷巴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但每一次都不能掉以轻心。
他调整了一下飞轮姿态,做了一个看似要左转的动作,几只诡怪立刻向那个方向扑去,但在即将转向的瞬间,他猛地向右压舵,同时拉高机头,飞轮以一个几乎违背惯性的急转擦着两只诡怪的爪尖掠过。
在转身的过程中,他左手松开操作舵一瞬,摸到座舱侧面的一个释放钮,用力按下,一枚炸弹脱离挂架,翻滚着落向下方,就在飞轮完成急转并稳定姿态的那一刹那,炸弹恰好落在一只正在爬升的诡怪头顶。
轰的一声闷响,爆炸的冲击波和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只诡怪,同时波及了周围七八只躲闪不及的同伴,火光在空中绽开了一团明亮的球。
“卧槽!漂亮!”频道里传来不知道哪个僚机的喝彩。
雷巴特没有回应,他正在全力调整飞轮的姿态,刚才那个动作几乎用尽了飞轮的机动余量,现在机身还带着轻微的抖振,但包围他的诡怪太多了,击杀七八只只是暂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更多的诡怪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了空缺。
他在诡怪群中左冲右突,不断地转向、爬升、俯冲、翻滚,飞轮的飞行板发出持续的嘶鸣,边缘因为剧烈机动而泛起微微的过热红光。
就在这时,在又一次急转躲避的间隙中,一只诡怪从斜下方扑了上来,那是一只体型不大但速度极快的家伙,雷巴特甚至没看清它的具体形态,只觉得右后方一道黑影闪过。
‘砰’的一声,右后侧的飞行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和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雷巴特感觉到座舱猛地向右一偏,仪表盘上的警报灯闪烁起来,他回头一看,右后侧的飞行板已经被那只诡怪临死前的一爪撕扯掉了一大块,剩下的部分也在摇摇欲坠。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左后侧又是一声闷响,第二只诡怪扑了上来,死死咬住了左后飞行板的边缘,用力往下扯,飞轮开始失控地偏转,雷巴特拼命推动操作舵试图稳住姿态,但失去了两块主要飞行板的飞轮就像断了翅膀的鸟,高度开始不可抑制地下降。
“我失去动力了!准备迫降!”他在频道里喊了一声。
飞轮打着转向下坠落,雷巴特努力控制着滑翔轨迹,尽量让落点靠近防线一侧,但失去了一半飞行能力的飞轮最终还是在距离防线外大约几十米的地方,也就是在诡怪控制区的边缘砸到了地面上。
轰隆的一声巨响,坠落的飞轮撞在地面上,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炸,火焰和碎片向四周溅射开来,将周围几只试图靠近的诡怪逼退了一小段距离。
雷巴特在撞击前最后一刻蜷缩起身子,用座舱的框架保护住了自己,对于克拉曼依人来说这肯定是致命的伤害,但对他来说不过如此,他甩了甩有些发晕的头,解开安全带后从变形的座舱里挣扎着爬了出来。
坠机地点周围的诡怪被爆炸逼退了片刻,但很快又重新涌了上来,雷巴特拔出从座椅后面摸出来的步枪,对准最近的一只扣动了扳机。
空中,巴雷特目睹了哥哥坠机的全过程,他看到红隼一号拖着青灰色的烟坠落下去,看到那团爆炸的火光在防线外炸开,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残骸中爬了出来。
“哥!”他几乎是在频道里喊出来的,他本能地推动操作舵想要降低高度向坠落点俯冲过去,但在他转向的瞬间,三只诡怪立刻封堵了他的航线,迫使他不得不重新拉起机头。
“咱们继续打!我哥那边肯定能顶住!”巴雷特咬紧了牙关,他用力捏着操作舵,但他没有继续俯冲,从一瞬间的冲动中清醒过来后,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该干什么,如果他也冲下去了,谁来指挥剩下的人?谁来守住这片天空?
“红隼三号、四号,跟我保持高度!继续压制北面的那一群!”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着的、几乎要迸出来的焦灼。
地面上,防线上的士兵们看到了雷巴特坠落的场景,几名靠近那段防线的战士探出身去,焦急地望着坠机方向。
雷巴特蹲在一块翻起的土坡后面,用步枪点射着靠近的诡怪,他的能量棒不多,必须节省着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从飞轮上拿下来的手雷,拉开保险朝诡怪最密集的方向扔了过去,爆炸暂时阻滞了它们的前进,但更多的诡怪正从两翼包抄过来。
防线那边传来了急促的口令声,几名抱着步枪的战士翻过掩体,朝诡怪群扫射起来,他们用火力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快!往这边跑!”一名班长朝雷巴特喊道。
雷巴特从土坡后面冲了出来,迈开步子朝防线狂奔,他手里握着枪,边跑边朝身后追来的诡怪开枪。
距离防线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一只潜伏在侧面的、形状如同螳螂的诡怪突然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它的前肢像两把镰刀,笔直地刺向雷巴特。
雷巴特感觉到了侧面的风声,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只螳螂状诡怪的前肢猛地刺穿了他的左大腿,从内侧穿入,又从外侧穿出。
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雷巴特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但那只诡怪并没有就此罢手,它的前肢就像刀刃一样,在穿透之后顺势向外一划,猛地抽离。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雷巴特的左腿上被切开了一道几乎横贯半条腿的伤口,肌肉和筋膜外翻,甚至隐约能看到白骨,他再也站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防线上的几名战士见状立刻冲了出来,步枪的火力朝那只螳螂诡怪和周围的敌人倾泻过去,两名战士一左一右架起雷巴特拖着他往防线内撤,其他人则掩护着他们一边后撤一边射击。
他们终于翻过了防线的掩体,雷巴特被平放在地上,鲜血很快就浸透了他身下的泥土,医疗兵挤开人群蹲下来,看到伤口的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
“抬下去!快点!送到后面的医疗站!”医疗兵喊道,一边用止血带紧紧扎住雷巴特大腿根部,一边招呼抬担架的士兵,雷巴特赶紧被抬走了,地上的血迹拖了一条长长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