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慈踏入武定侯府时,预想中的鸡飞狗跳并未出现。
武定侯在那玉佩强大的反噬之下晕了过去。
因为当家人的昏厥,整座侯府在王妤溪的调度下显现出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平静。
李慈看见下人们垂首肃立,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穿过回廊,远远地便看见王妤溪坐在一株梅树下的石凳上。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坐着,不知是微风吹乱了她的鬓角,还是……武定侯动手弄乱的。
她整个人透着一种寂寥与神伤,落梅纷纷,显得凄凉。
李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生疼生疼的,但再怎么也比不上王妤溪的心疼。
她的眼神为何只有落寞?
没有恨吗?
没有怨吗?
她连这都不会吗?
这种时候,哪怕她露出一点点怨毒,李慈都觉得她是活着的。
可她现在的样子……
察觉到脚步声,王妤溪抬起头。
在看清是李慈的瞬间,她眼底那抹哀恸立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体面的假面。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撑起一抹端庄的笑。
“国师大人…您怎么来了?真是…让您看笑话了。”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李慈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未散的惊悸。
李慈快步走上前,下意识地想要扶住她的肩膀,做她的依靠,却在触及她清冷的目光时生生止住动作,只温声问道:“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到你?”
“臣妇没事,谢大人挂心。”
王妤溪摇了摇头,眸子微微低垂。
然而,下一刻,王妤溪却从袖中取出了那枚护身玉佩。
她伸出双手,指尖微微颤抖,将玉佩递到了李慈面前。
“国师大人,这东西……臣妇不能收,您收回去罢。”
李慈愣住了,看着她递过来的玉佩。
“为什么…是不喜欢,还是嫌它威力不够?”
“不,它太好了,今日…也要多谢它。”
王妤溪苦涩地牵了牵嘴角,眼中盈满了李慈看不懂的哀怜。
“只是…大人,我同官人是夫妻。”
“这世间的夫妻哪有不磕碰的?这些年,日子左右都是这么过来的。”
“方才,官人只是……只是喝多了想同我说话,却莫名受了重创吐血昏迷,我作为妻子,若是由着这法宝一次次伤了自家的夫君,那才是真正的罪过…有违妇人之道……”
她的语气里满是那种封建礼教熏陶出来的自我牺牲,甚至还带着一种对武定侯扭曲的忠诚。
李慈听着这些话,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火直冲大脑。
那是作为一个活了二十年的现代人,对这个修仙世界封建思想的荒谬,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无法克制的,想要毁灭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