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鲸别过眼,想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心口忽地一酸,可能是失落,也可能只是饿了。
她又开始坐立不安。
梁弛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平静开口,“粥在锅里,自己去盛。”
梁鲸闻言,呆了一下,脚步没动。
她还以为梁弛只煮了一人份。
“很意外吗?”梁弛嗤然勾唇。
梁鲸被问住了。
说是的话,就等于承认了在她看来,他是那种不近人情到连饭都不愿意多煮一份的人。
她想了下,摇头说没有。
梁弛懒得戳穿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梁鲸盛了一碗粥,在梁弛对面坐下。
他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梁鲸坐得很规矩,碗也只占桌子很少的位置,低着头一小勺一小勺地喝。
粥里只放了少许的盐,更多的是食物本身的香味,瘦肉是提前炒过的,微微焦香。
这是大概父亲出事之后,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不只是味道,更多的是心境,那些天的惶惶不安,学校食堂亦或是外面餐馆,吃到嘴里都食之无味。
此刻,在这一方很小的天地里,她暂时有了容身之所。
梁鲸眼眶一热,头埋得更低。
对面的人在这时起身,之后是水流声。
梁弛洗完碗走出来,她还在喝粥。
梁鲸吃饭一贯慢吞吞的,这样不容易呛。以前在家里没人催她,现在梁弛也没有催她,他就只是看着她,瞳底漆黑,眼神淡漠。
许久,他摸起书桌上的烟盒,“我出去一趟。”
门关上的一瞬,梁鲸脊背一松。
她刚刚感觉到他的目光了,一个屋子就这么大,他站着不动,不是在盯着她又会是在看什么地方。
很奇怪,梁弛的态度比三年前更令她捉摸不透了。
梁鲸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小餐桌折叠起来放好。
筒子楼隔音并不好,能听见树上的蝉鸣,楼下交谈声,以及不知道哪一户教育孩子的吵嚷。
夏夜里,屋内有些闷热,梁鲸索性打开门,站在走廊里往下看。
出乎意料地看到了梁弛。
她还以为他说的出去一趟,是去远一些的地方,没想到就在楼下。
他站在路灯旁,手里夹着烟,姿态很随意。有遛弯的人从他面前经过,他连眼都不抬,像是和周围隔着一层东西,疏离感很重。
梁鲸两条细细的手臂搭在栏杆上,看着他指尖猩红的火光,难免回忆起,妈妈第一次动手扇他巴掌,就是因为发现他学会了抽烟。
楼下的人似有所感,在那根烟燃尽之前,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交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