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过河的时候湿了半截裤腿。
渭水浅滩。水到膝盖。马不愿下水。
使者拽了三下韁绳。马才迈蹄子。
五丈原崖底下。十二个蜀军弩手蹲在石头后面。
弩上弦了。箭头对著河面。
使者一个人。白旗插在马背上。
什么甲都没穿。青布袍。官帽。文官。
赵云站在崖沿上往下看。
“放上来?”
刘禪坐在帐门口。啃饼。
今天的饼比昨天软一点。伙房不知从哪弄了点油。
“放。”
使者牵马上了崖南那条窄路。马蹄在碎石上打滑。
使者下了马。牵著走。走了一刻钟。
到崖顶了。喘得跟牛一样。
白毦兵把他堵在营门口。搜了身。没武器。
袖口里一封帛书。火漆。司马懿的印。
使者被领到中军帐前面的空地上。
站著。
没人理他。
帐帘合著。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使者等了一刻钟。
又一刻钟。
太阳升起来了。照到崖顶。晒。使者的额头出了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又一刻钟。
帐帘掀开。
不是刘禪。是董允。
“你是谁。”
使者拱手。“曹魏参军许仪。奉太傅之命——”
“帛书拿来。”
许仪愣了。手从袖口掏出帛书。递过去。
董允接了。转身进帐。帘子又合上了。
许仪站在太阳底下。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