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亲征。
四个字。
建兴七年的蜀汉。没人想过这四个字会从调令里蹦出来。
陛下亲征。整天逗蛐蛐的陛下。朝会上打瞌睡,连奏摺都让黄门代念的陛下。
亲征?
校场后方。低级军官队列里。有人交头接耳。
声音很轻。但五万人的嗡嗡声压不住。
——
台下的嗡嗡声持续了十息。
然后停了。
因为人来了。
刘禪从校场东侧的甬道走出来。
没坐輦。没打伞盖。步行。
鎧甲。
蜀汉天子的明光鎧。胸口错金云纹。
肩甲刻著双龙。腰间配剑。刘备留下的那把。
白毦兵在两侧列队护卫。陈到走在最前面。
刘禪登台。
一步一响。松木板踩得实。
诸葛亮让出主位。退了半步。
刘禪站到台前。
目光从左扫到右。五万人。旌旗。兵刃。马匹。
没有一个人说话。
刘禪也没急著开口。
他站了五息。让所有人看清——鎧甲底下这个人,不是坐在宫里逗蛐蛐的那个。
然后开口。
“先帝崩於永安。留下两句话。”
声音不高。但校场安静。传得远。
“第一句——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二句——留给朕的。”
刘禪的手按在剑柄上。
“他说。儿啊。爹打了一辈子仗。没打完。”
台下没人动。
“朕记了七年。”
“今天。朕来接著打。”
台下沉默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