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嶷进洞四天了。
第一天坐在寨门外。酒壶搁门槛上。
第二天门开了半扇。人进去了。
第三天孟获问了三句。最后一句——若获杀臣,蜀主当如何。
第四天。孟获没问话。磨刀。磨了半个时辰。
抬头说了句,你那个陛下,胆子不小。
刘禪盯著帛条上“胆子”两个字。盯了两息。
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一行字。
不催。不送酒了。让获自己决定。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丞相。”
帷幔接走了。
“第二件。坟。”
暗哨的声音变了。硬邦邦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
“董允的人。昨夜去了南安城外西坡。”
刘禪等著。
“第三排。第七个。钱大福的坟。”
暗哨停了三息。
“挖了。”
“里面没人。”
殿內的豆灯火苗跳了一下。
“棺材是薄板的。盖子钉了四颗钉。打开之后——”
暗哨的声音慢了一整拍。
“里面塞了一捆稻草。草上铺了一件旧衣。衣服上压了一块石头。”
稻草。旧衣。石头。
够重。有人抬棺的时候不会觉得空。
“棺底呢?”
“乾净的。没有渗液。没有虫。从来没有放过人。”
钱大福没死。
从官仓调走。从南安消失。
坟是假的。尸是假的。急病也是假的。
当天下午就埋了——因为根本不能让人看。
“旧衣什么样式?”
“男式。粗布。对襟。左肩上打了个补丁。”
暗哨又停了一息。
“董允的人把衣服翻了个面。领口內侧——”
刘禪的手指从案面上抬了起来。
“缝了一小块布条。上面写了一个字。”
殿內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