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幔后面很久没有下一句。
殿內的豆灯芯子歪著,不亮,也不灭。
“伤亡呢?”
“突围的时候折了十一个。加上之前谷里没撑住的——一共减员三十四人。活著出来的四百六十七。”
四百六十七。
“火头兵呢?”
暗哨又停了一拍。
“跟著衝出来了。混在人群里。李恢没有动他。按陛下之前的令——不动,盯著。”
出了谷,火头兵没法再往帐后的泥里埋东西了。
但他肯定会想別的法子把消息送出去。
“告诉李恢。火头兵留著。让他跟大部队走在一起。但他接触过的人、说过的话,每天报一次。”
“诺。”
暗哨换了节奏。
“第二件。雍闓。”
“马忠的人绕到雍闓营垒后方的时候,李恢已经从东面衝出来了。雍闓腹背空了。连夜往南跑的。”
“跑了多少人?”
“斥候没数清。营垒里丟了锅灶和帐布。走得急。鞋都掉了一路。”
围了七天。断粮,烧仓,三道烟,东面衝出来——雍闓没打就跑了。
“往南跑的方向呢?”
“越嶲。”
越嶲。高定的地盘。
雍闓散了,残兵往越嶲方向涌。
高定收不收?
收了,多几千张嘴吃饭。不收,雍闓的残余流窜南中,更难收拾。
“丞相那边有信吗?”
“有。竹管。天亮前到的。”
一截竹管从帷幔缝隙递出来。
刘禪拔开塞子。
帛条上画了一把刀。下面一只手握著刀柄——跟上次一样。
翻过来。背面两行字。
第一行:越嶲。已遣轻骑一万,驻边境。不攻。
第二行:高定必收雍闓残部。收则臃肿,三日內必有异动。候之。
诸葛亮已经到越嶲边上了。
一万轻骑。不攻。等高定自己露出来。
刘禪把帛条折好,塞进暗格。
盖板压下去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顶著板面拱了一丝。
他用掌根按了两下。
“回丞相。三个字。”
帷幔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