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渡口。
手指停了。
“此路崎嶇。大军过不去。”
诸葛亮的声音比进门时慢了半拍。
“大军不行。轻骑可以。”
“陈仓守將郝昭。善守。轻骑攻不下城。”
“不攻城。”
诸葛亮抬头了。
“打粮道。”
刘禪的手指从陈仓往东移。点在渭水渡口上。
“陈仓的粮从长安走渭水。烧粮船。断补给。城里没粮——守不住。”
御书房安静了。
诸葛亮的手指还压在帛面上。压著渭水渡口那个墨点。
过了很久。手指挪开了。往西。落在散关上。
“散关若派兵救,轻骑腹背受敌。”
“所以祁山那一路不是牵制。”
刘禪的手指从散关往北划了一道。
“祁山打真的。要让曹魏以为主攻在陇右。散关守军不敢动。轻骑才有时间把粮道烧乾净。”
诸葛亮的手指从帛面上收回去了。搁在膝上。跟扇子並排。
过了三息。
“谁领这支轻骑。”
“想听丞相的。”
诸葛亮站起来了。走到窗边。背对著刘禪。
约二十息。
转过身的时候没坐回去。站著说的。
“天水。有个人。姓姜。”
刘禪等著。
“姜维。字伯约。中郎將。二十七岁。”
诸葛亮走回来。指尖点在帛上天水郡的位置。
“臣在汉中的细作。去年送回一条——此人父亲姜冏,为保护郡守战死。朝廷给了薄恤。再无下文。”
停了一拍。
“对曹魏无死忠之心。熟悉陇右每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