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个仓库,靠墙摆著一排排铁架子,上面码著整整齐齐的军装、胶鞋、被褥、脸盆。
山鹰跟仓库管理员说了几句,那人看了周寒星一眼,转身从架子上拿下几样东西。
一套军装,最小號的。
一双胶鞋,也是最小號的。
一套被褥,一个脸盆,一个搪瓷缸子,一双筷子。
山鹰接过,递给周寒星。
“先拿著。”
周寒星接过,抱在怀里。
东西不少,但不算重。
山鹰又带著她走出来,穿过几条碎石路,走到一排更小的木板房前。
“女生宿舍。”山鹰说,“现在住著三个人,你来了就是四个。她们都在训练,你先换衣服吧。”
他顿了顿,又说:“换好出来,我带你去找她们。”
周寒星点点头,推开门走进去。
宿舍不大,摆著四张上下铺,但只有三张床铺著被褥。靠窗的那张上铺空著,床板上光禿禿的。
房间收拾得很乾净,地上没有灰尘,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豆腐块一样的被子。窗台上摆著几个搪瓷缸子,墙上掛著一面小镜子。
周寒星没有多看。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空床上,然后开始脱衣服。
那件旧棉袄,那条棉裤,那双黑布鞋。
她脱得很慢,很仔细。
这些是姥爷给她置办的,是母亲活著时一针一线缝的。虽然旧了,破了,但她捨不得扔。
她把旧衣服叠好,放在床尾。
然后她拿起那套军装,穿上。
衣服很合身,像是量著她做的。裤子长短正好,上衣也不肥。她系好腰带,戴上军帽,站在那面小镜子前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瘦瘦小小的,穿著崭新的军装,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沉。
周寒星收回视线,转身打开门。
山鹰站在门口,手里多了一个盆。
盆里装著牙膏、牙刷、毛巾、肥皂,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毛巾。
“刚刚我去后勤给你领的。”他把盆递过来,“洗漱用品,还有这个。”
周寒星接过。
“谢谢。”
她转身回去,把盆放在床下,又把那套旧棉袄仔细折好,塞进床头那个空著的柜子里。
然后她走出来,关上门。
山鹰看著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重了。
一般十三岁的孩子,到一个新地方,多少会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可她什么都没有。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