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推开车门,拎著皮箱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看著张教官的车消失在路口,转身走进航站楼。她没有去柜檯,直接进了厕所,確认每个隔间都没有人,进了最里面一间,插上门,闪身进入空间。站在九楼的穿衣镜前脱下白衬衫和深蓝色裤子,换上男装。用阴影粉把鼻樑修得更挺拔,戴著棒球帽。出了厕所,走到售票柜檯前。
“最近一班去莫斯科的航班,还有多久?”
“一个小时。”
她买了一张票,在候机室等著。
广播响了,她站起来排队检票。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舷窗外,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抬头,衝上了天空。她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国內越来越远。
五天后,飞机降落在日內瓦。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刺眼的。她拎著皮箱走出航站楼,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日內瓦的街道乾净整洁,两旁的建筑带著明显的欧洲风格。她找了厕所,进去確认没有人,闪身进入空间。换上日內瓦青年的装扮,深棕色的短髮用髮蜡抓得自然隨意,灰蓝色的美瞳让眼神变得柔和。米白色的风衣,深棕色的围巾,黑色皮鞋。出了空间,叫了一辆计程车去市区。
接下来的七天,她每天都在街上閒逛。不是真的閒逛,是在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每一栋建筑。她去了联合国办事处,围著那栋巨大的建筑走了一圈,记下了周围的道路和警卫的位置。
她去了火车站,记下了车次和时间。她去了码头,沿著日內瓦湖走了一圈,湖水很蓝,天鹅在湖面上游。她还去了老城区,窄窄的石板路,古老的教堂,路边的小商店,卖手錶、巧克力和旅游纪念品。
第八天,她来到了西普公司的附近。西普公司在日內瓦的郊区,一栋灰白色的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著光。周围很安静,除了偶尔驶过的车辆。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了那些人,有的在街对面坐著聊天,只是眼睛隨时瞄著公司;有的在路边的长椅上看报纸,一份报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有的在慢跑,穿著运动服,但步伐不像是在锻炼。cia的特工,克格勃的特工,还有不知道哪个国家的。她像路人一样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看他们第二眼。看来都对这台机器很重视。
傍晚,天色暗了。她来到里奇酒吧。在日內瓦的这几天,她发现这个酒吧很特殊。位置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別有洞天。天鹅绒的沙发,水晶吊灯,吧檯后面的酒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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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酒师穿著白衬衫黑马甲,正在熟练地摇晃著调酒壶。来这里的人,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穿著隨意,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在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有西普公司的高层,有联合国的官员,还有各个国家的情报人员。他们在交换情报,在谈生意,在策划著名什么。这里是一个情报集散地,也是她获取消息的最佳场所。
周寒星在角落的一张沙发上坐下来,天鹅绒的沙发很软,陷进去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一个侍者走过来,她点了一杯威士忌。威士忌端上来了,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动。
她端著杯子慢慢喝著,目光在酒吧里扫过。吧檯前坐著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个她白天在西普公司附近见过。邻座上坐著两个人,一男一女,用俄语在说什么。斜对面的沙发上坐著三个人,穿著阿拉伯风格的长袍。她喝著酒观察著,手指不经意地摸到沙发的边缘。沙发底部有一个硬硬的小方块,贴在天鹅绒布料的背面,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到。
窃听器。她把手指移开。这里到处都是耳朵,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有人来搭訕了。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笑眯眯地用英语问了一句:“一个人?”周寒星抬起头看著那人,金丝眼镜,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手指上的钻戒很晃眼。一看就是常年在酒吧里猎艷的老手。
她端著威士忌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用法语回了一句:“等人。”那人也不走,自顾自地聊起来。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偶尔笑一下,偶尔晃一晃杯中的酒液,像一个风流浪子那样隨意自在。
她趁著那人低头点菸的时候,站起来说了一句“去洗手间”,把酒杯放在桌上,转身朝酒吧深处走去。
男厕所在走廊尽头,门是厚重的木门,推开之后灯光昏黄,大理石的地面擦得鋥亮,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她刚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两个人在低声交谈。声音不大,用的是英语,但带著明显的东欧口音。她脚步没停,径直走进最里面的隔间,插上门,蹲在马桶盖上。
“那台鏜床,交货时间不能晚於下个月十五號。”
“客户那边催得紧,价格可以再谈,但必须保证原厂包装,不能拆封。”
“西普公司內部有人可以提供出厂证明,但需要额外加钱。”
那两个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屏住呼吸,耳朵几乎贴著门板。又等了一会儿,两人终於停止了交谈,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咯咯地响了几声,推门出去了。她没有马上出来,在马桶盖上又坐了一会儿,確认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了,才推门出来。洗手台前没有人,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头髮,才推门出去。
那两个人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一个坐在吧檯前,穿著深蓝色的西装,头髮花白,手里端著一杯马提尼;另一个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穿著灰色的夹克,面前放著一杯啤酒,正和对面的一个女人聊天。两人在不同的桌子,不同的位置,谁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刚才他们在厕所里低声交谈,出了厕所就装作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