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稳,是军人特有的步伐。
周寒星睁开眼。她几乎一夜没睡,就那么靠在床边,听著姥爷平稳的呼吸声,看著窗外一点点亮起来。
脚步声在病房门口停住了。
周寒星坐起身,披上那件旧棉袄,轻轻下床,没有吵醒姥爷。
她拉开门,走廊里站著两个年轻的战士,穿著整齐的军装,帽徽在晨光中闪著光。
“周寒星同志?”其中一个低声问。
周寒星点点头。
“我们奉命来接您。”
周寒星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姥爷还在睡,侧著身,花白的头髮乱糟糟的,呼吸很沉。
她关上门,走回床边。
周大山刚好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外孙女站在床边,愣了一下。
“丫头,咋起这么早?”
周寒星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姥爷,我要去给他们帮忙几天。”
周大山还没完全清醒,眨了眨眼:“帮忙?帮啥忙?”
“就是?”周寒星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解释,“前几天在火车上,我帮了他们一个小忙。现在他们想让我再去帮一次。”
周大山皱起眉头,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担忧。
“星丫头,你一个人去?去哪儿?去多久?”
“就在京市,不远。”周寒星的声音很轻,很稳,“几天就回来。这几天您好好復健,听医生的话,等我回来了,咱们就出院回家。”
周大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著外孙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秀兰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早晨。
他当时不在。
等他赶到的时候,女儿已经躺在那张草蓆上了。
周大山握紧外孙女的手,粗糙的手掌微微发抖。
“星丫头,要不……要不咱今天出院回家吧?姥爷这脚不治了,咱回去,回去就安全了。”
周寒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姥爷粗糙的手背上,过了几秒,才抬起头。
“姥爷,没事的。”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就是去帮个小忙,忙完就回来。您放心。”
周大山还想说什么,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走进来,看见周大山醒了,立正,敬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