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越闻声而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一早了。听闻刚进宫的阴阳道师擒拿下那恶鬼,他自然是带着莫公公火速赶到清风苑。
刚踏进院中,还没走进门,就看到枫璟安站在外面,像是早已恭候多时。
“如何?那鬼怪……究竟是何物?”
早在昨晚,枫璟安与那女鬼交涉了一番,对一些事情也算是了解透彻,心中唏嘘那女鬼的命运之余,也不禁感叹这皇宫真乃多出是非之地。
并未正面回答他,而是旁敲侧击反问:“皇上,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后宫之中曾经有位名叫秦竹柔的女子?”
莫公公立即惊异:“秦昭仪?”
杞越神色不悦的瞥他一眼,示意他噤声,后者连忙喏喏低下脑袋不敢再多言。
沉吟了片刻,他才缓声:“这秦竹柔乃是前长史之女,因其父有谋反之心,与他人暗中频繁书信来往,证据确凿,当满门抄斩,朕念与秦昭仪夫妻一场,便放她一条生路,免去死罪,只打入冷宫,一生青灯古佛相伴……”
枫璟安不禁蹙起双眉:“那后来呢?”
莫公公看了眼自家皇上,这才接话道:“后来秦昭仪不甘寂寞,自缢而去。”
枫璟安点了点头:“皇上若是想弄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可随我去见一见那秦竹柔。”
“什么!”莫公公猝然一惊,一双死鱼眼直直的瞪着他:“你!你是说……”
“近段时间在宫中作乱的女鬼,正是秦竹柔,她心有不甘,怨气太重,死后不愿去投胎,魂居冷宫,又不敢靠近阳刚之气,只能在后宫恐吓那些妃子。”
枫璟安淡淡叙述这一切,仿佛在说的不是什么邪崇之物,而是谈论一件十分平常的事,但听在旁人耳中,却是格外的惊悚。
杞越沉默着听了一阵,神色低沉:“那便去会会她。”
莫公公霎时间又尖叫起来:“皇上!万万不可啊!此乃鬼魂之物!切莫被冲撞了!”
杞越登时冷眼扫他:“哪有那么多可冲撞的,摆驾!”
经他低声一斥,莫公公顿时像颗焉了的小白菜,低着脑袋唯唯诺诺:“是。”
……
白天的冷宫比起夜晚少了一分寂寥,多了一分冷清,步入昨夜的那处院落,地上满是零落的枯叶,而埋藏在一堆枯叶中的,还有一把金钱剑,和一人一鬼。
柳辰阳还晕厥着,保持倒在地上的姿势不动,被牵鬼绳束缚住的扶倦无处可逃,清晨的日光倾洒下来,逐渐照得它魂魄疲怠,估计再过几个时辰,就得被太阳晒得灰飞烟灭。
那活鬼被日光耗尽了恶戾之气,没有法力支撑它显出原形,导致杞越和莫公公看不到他,只见柳辰阳倒在地上作死尸状,手指上还缠绕着一根莫名其妙的红绳。
当即便是皱起眉,帝王威严一览无遗:“这是怎么回事?”
枫璟安在心中暗笑一声,还是走过去蹲下身,掐了一把他的人中,催促着人醒来。
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柳辰阳睁开双眼,只见枫璟安的俊脸放大在他面前,对方笑眯眯。
“昨晚睡得好不好?”
当即猝然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看到躲在树下被日光照的直发颤的扶倦,又看了眼手上的牵鬼绳,顿时反应过来的解开绳子,抬头直瞪向枫璟安。
“那女鬼呢!”
莫公公见他如此不懂礼数,竟还没注意到这边的人,连忙重重咳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