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麟还嫌热闹不够大似的:“周夫人,张贴的告示看到了吗?招年轻健康聪明的男女,作为帮手。刚收到消息,大林寺和清月庵都表示,所有僧侣姑子任凭调遣,中午之前就会把所有厢房收拾干净。”
周夫人杀了杨瑞麟的心都有了:“周家出两千大洋还不够吗?”
杨瑞麟瘫得更嚣张:“周夫人,我们杨家出了一千大洋,另出杨家女佣一百人赶制可以供应孕妇新生儿要用的棉衣、襁褓;男仆一百人,四处调集马车牛车,准备转运老弱妇孺。”
“包括我在内,已经一宿没合眼了。你们周家扔了两千大洋,赶制口罩衣服就够了吗?”
周夫人的呼吸急促起来:“杨三少爷,你还想怎么样?”
杨瑞麟笑得有些惊悚:“周小姐深明大义自愿加入我们,请周夫人不要阻拦。”
周冰看看苏溪,又看看杨三少,隐隐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杨三少爷,你不要欺人太甚!”周夫人的脸色骤变。
“我是杨家的继承人,还要跟着苏溪去大烟巷和山塘街。难道我的命苏溪的命就比你家周冰轻贱吗?”杨瑞麟蹭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周夫人,像出匣的虎兕。
苏溪头疼地按着太阳穴,这杨瑞麟就是来闹事的,这个混蛋。
“你……”周夫人不能和杨瑞麟撕破脸,转而脸色凄楚:“杨三少爷,我是个福薄的人,两个儿子都折在火里,一个死,一个重伤。冰儿是我的心肝,只要您需要,我可以再出大洋。”
当啷一声响,杨瑞麟砸了手里的茶盏,整个花厅为之一震。
“你家有大洋是吧?大洋可以把咳死的两百多条人命买回来吗?”
“大洋可以买江州城疫病全消吗?”
“杨瑞麟!”苏溪蹭地站起来。
杨瑞麟扬手指着苏溪,“你闭嘴!你个傻妞给我睁大眼睛看着、竖着耳朵听着!”
“你眼里,平和有礼充满善心的周家,在鲜鱼巷开了第一家大烟馆!”
“你眼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周睿周大少爷,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就靠大烟生意,赚得盆钵尽满,让周家的家产翻了十倍!”
“没有大烟,江州城怎么会有那么多世家子弟变成废人?没有谁抽谁有力的噱头,鲜鱼巷怎么会变成大烟巷?!”
“周家赚净了江州城的血汗钱!还用这些钱得了善义之家的好名声!”
苏溪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懵得眼前发黑,只能闭上眼睛。
“你血口喷人!”周冰冲过去要甩杨瑞麟巴掌,不料被他一手制住,甩在地上。
“周大小姐,你该跟着我们去大烟巷看看活死人,看看那些行走的骷髅,再看看你吃的用的穿的、你的天真愚蠢到底从哪里来?”杨瑞麟大笑起来,像从地狱来复仇的修罗。
周夫人脸色发白地捏着手里的帕子,声音颤抖:“杨三少爷,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被人骗了!真的,发现以后我们就把大烟馆关了。”
“开大烟馆赚的钱,一部分给杏和堂为病人施药;一部分给布庄成衣店,冬天给人施棉衣;还有一部分都送到警察厅。之前禁大烟馆的费用,也是周家承担的。”
杨瑞麟哈哈一笑:“我让你们家破人亡,然后在你们露宿街头的时候给些吃的给些穿的……你们会对我感恩戴德吗?”
“告诉你们,要不是我奶奶,对,就是你们瞧不上的、抢了你们周家老夫人如意郎君的老不羞,让我有祖宗牌位前发誓,绝对不动周家。你们早就家破人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