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麟再举枪,瞄准了周睿的心脏:“这里,就算苏溪也救不了你。”
苏溪凌乱,为什么被夹在中间?招谁惹谁了?!
周睿笑了,苦涩难当:“苏溪,周家开在鲜鱼巷的,是父亲借鉴了上海和天津卫租界的可可馆,想着江南富庶之地,或许也有不错的营收。”
“鲜鱼巷靠近山塘街,小桥流水人家,即使客人不多,周家用来招待天南地北的客人,也算是个脸面。”
“开业当天,周家遍请江州城乃至江南地界的富豪弟子,舞龙舞狮唱戏杂耍,热闹非凡。整整两个月门庭若市,慕名而来的客人们比赶去上海坐火车的还要多。”
“负责与洋人接洽进货的是周家大总管,父亲的左膀右臂,鲜鱼巷可可馆也是他一手打理。父亲带我去蒙古谈生意,快马加鞭来回需要半年。”
“等我们回来就发现不对劲,鲜鱼巷开了好几家可可馆,可可馆里早就不是这种香味……而是大烟的味道……”
杨瑞麟再次额头青筋爆跳:“吃人不吐骨头!周家栽赃背锅的事情做得真是顺手!”边说,边一手枪柄砸向周睿。
苏溪快如闪电阻止,握住枪管的手被凉得打了一个寒颤:“杨老夫人的话,你当耳边风么?!”
“你护着他!”杨瑞麟摔了手枪暴走,“你竟然护着他!”
苏溪拦住杨瑞麟,用力把他摁到椅子上,无视他像头暴怒的狮子:“再乱动,我也把你绑起来!”
杨瑞麟气到牵动伤口,疼得直不起腰。
周睿幽幽地凝望苏溪,一言不发。
苏溪坐在椅子上,按着隐隐作疼的脑袋,杨老夫人的话挥之不去。注意着两位气质截然相反的少爷,她实在不知道该相信谁。
杨瑞麟为了给哥哥们报仇,不择手段地报复周家,要纳周冰为妾,要周睿娶他庶出的姐姐,挑拨桃红把周睿坑成这样。也算是把周家坑得很惨了。
而周睿呢,因为周家涉及大烟,处处被动。伤得那么重,还要为年会拼命。
周睿看似随手抽了几份帐册,递向苏溪:“我知道杨三少精通帐册,这几本烂帐麻烦你看两眼。”
苏溪把帐册交到杨瑞麟手里,本以为他会扔掉,没想到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接过去就默默翻看起来。
“你以为我们周家靠大烟一跃成为江州城首富,根本不是。可可馆开张时确盈余丰厚,等我们回来时已经亏空了许多……”
“杨三少爷,你应该看得出,这是我们周家年会时专用的帐册,决无虚假。可可馆不是不盈利的问题,而是巨亏了两万大洋。”
杨瑞麟越看越诧异,越看越奇怪。
“杨三少爷,您刚才为管家鸣不平。可是我想告诉你,之前的大管家在巧克力膏换成大烟膏的事情败露后自尽,早已下葬。不知道您是从哪里知道管家的事情?”
杨瑞麟的浓眉紧锁,震惊与愤怒充斥大脑。
苏溪狐疑地看着杨瑞麟复杂至极的神情,突然念头闪现:“周家的前任大管家在你那儿?”
杨瑞麟没有回答。
这种时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多半就是承认的意思。
“杨三少爷,”周睿停顿一下,“大管家是自刎而死,不论是谁都救不回来。因为此事不能宣扬,所以,我们还是依大管事的丧仪,将他葬在城西墓地。”
“如果,杨三少爷不信,可以派人去掘墓。”
杨瑞麟扒乱了满头发丝,周睿似乎没有撒谎,这手里的帐本清楚明白地巨亏,那他费尽心机抓到的前任大管家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