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柜檯后面,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正靠在货架上,手里拿著一根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空空荡荡的木架子。
她的脸上,明晃晃地写著三个字:不耐烦。
一个知青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同志,请问————这里有肉或者豆油卖吗?或者有什么其他副食品?”
那售货员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里的鸡毛掸子。
“没有!”
声音乾巴巴的,没有一丝温度。
“別再问了,猪肉没有,油也没有!糖也没有!”
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透著一股被问烦了的暴躁。
“你们有票,我也没办法给你们变出东西来!”
“你们等过几个月吧!不是说今天开会,有知青代表分享了怎么榨松子油吗?过几个月可能会有松子油。”
“到时候你们再来看看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样抱著侥倖心理凑过来的人,脸上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六连的眾人刚刚被麻花跟油炸糕点燃的热情,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灭了。
果然。
和连长说的一模一样。
哪怕是有钱有票,在这里也根本花不出去。
就在所有人都垂头丧气的时候,江朝阳却还是走上前。
他从怀里拿出政委给他的那个信封。
从里面拿出两张配额票据,这两张纸是纯手写的,上面还盖著鲜红的,带著五角星的团部印章。
他將两张配额票据,轻轻地放在了柜檯上。
“同志你好,麻烦问一下,我这个票,是在这里用的吗?”
“还是说要去其他地方领?”
听到声音,售货员本来一脸无奈的表情,刚准备不耐烦地重复一遍刚才的话语,可低头瞥了一眼。
看到上麵团部印章。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视线在票据和江朝朝阳胸前那朵还没来得及摘下的大红花之间飞快地扫视了一遍。
她脸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哎哟!”
她脸上的表情,当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原来是今天的知青代表同志啊!”
“你稍等!稍等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