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婚那天,婆婆还在骂她“不懂事”
结婚那天,林夏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在婚车上,手里攥着一把红彤彤的喜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亮。赵磊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让她记了十年的话:“这辈子,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林夏信了。
她不仅是信了,她是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头里,觉得往后余生的风风雨雨,都有这个人替她挡着。
可她不知道的是,赵磊说的“不让受委屈”,指的是外面的人。
而这个家里最大的委屈,恰恰来自于他最亲的人。
婚礼那天晚上,宾客散尽,婆婆王秀兰推开新房的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探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明天早点起,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做。”说完就走了。门没关。走廊的灯光照进来,把新房里的红烛衬得有些凄凉。
赵磊躺在床上玩手机,头都没抬,说了一句:“我妈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林夏笑了笑,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你别往心里去”。
不是最后一次。
婆媳矛盾这东西,从来不是一天爆发的。
它像一场漫长的雨季,从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屋子就开始受潮。你擦,它还在下。你忍,它越下越大。等到墙皮脱落、家具发霉的那一天,所有人都说:你看,这个家本来就潮湿,能怪谁呢?
可当初,明明是可以修屋顶的。
林夏嫁进赵家的头三个月,还算太平。她勤快,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把婆婆熬粥的锅刷干净,把院子扫一遍,把一家人的衣服分类洗好晾好。赵磊的妹妹赵小曼比她小三岁,刚参加工作,住在家里,从来不干家务,林夏也没说什么。
婆婆王秀兰那段时间对林夏的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逢人就夸“儿媳妇勤快”,可当着林夏的面,总是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林夏炒菜放多了油,她说“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柴米贵”;林夏买了件新衣服,她说“你衣柜里不是有好几件吗,怎么又买”;林夏周末想睡个懒觉,她七点就开始在院子里大声打电话,声音恰好能穿透林夏的窗户。
林夏跟赵磊提过一次。
赵磊正在打游戏,听了一半就说:“我妈就是那个性格,你看她对我爸不也那样吗?她不是针对你。”
林夏说:“她早上七点在院子里打电话,就是不想让我睡觉。”
赵磊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行行行,我跟她说,让她以后小声点。你别生气了,啊?”
赵磊确实说了。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他跟他妈说:“妈,你以后早上打电话小点声,林夏周末想多睡会儿。”
王秀兰放下筷子,看了林夏一眼,那一眼的意味很复杂,有委屈,有不满,还有一种“我养大的儿子被外人抢走了”的酸楚。她说:“我在自己家打电话还要小声?我养了你二十八年,你娶了媳妇就不认妈了?”
赵磊立刻怂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
“行了行了,”王秀兰端起碗,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知道了,以后我早上不出门,就在屋里坐着,等你们睡够了再说。”
赵磊看了林夏一眼,那眼神在说:你看,都是你惹的事。
林夏低下了头,扒着碗里的粥,一句话没说。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婆婆永远是对的。如果婆婆错了,那一定是她先做了什么让婆婆不高兴的事。如果她没有做任何事,那一定是因为她太敏感、太小气、太不懂事。
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第一个孩子是在结婚两年后怀上的。
林夏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弯腰都费劲。赵磊那段时间在外地出差,一个月回来一趟。林夏一个人在家,每天还要上班,回来还要做饭做家务。王秀兰那段时间迷上了广场舞,每天下午六点准时出门,九点才回来,回来还要跟林夏说今天谁谁家的儿媳妇多孝顺,给婆婆买了金镯子。
林夏没说什么。她自己攒钱买了一个扫地机器人,想着能省点力气。机器人到的那天,她拆了包装,放在地上试运行,王秀兰从厨房出来看见了,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多少钱?”
“一千多。”
王秀兰把围裙一摔:“一千多块买个扫地的?你是多金贵?我伺候这个家三十年,都是弯腰扫地拖地,你怎么就不能了?”
林夏扶着腰,站在那里,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她忍了忍,说:“妈,我肚子太大了,弯腰不方便。”
“你肚子大就金贵了?我怀赵磊的时候,下地干活干到生,生完第二天就下床做饭。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娇气!”
林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回到卧室,给赵磊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赵磊那边很吵,好像在跟人吃饭。林夏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声音有点抖,但她控制住了,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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