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宫墙之上的焦痕还在无声诉说着数日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政变。
养心殿内,药味弥漫,龙榻之上的老皇帝气息奄奄,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锦被,浑浊的眼眸里满是迟暮的苍凉。这场由七皇子牵头、八皇子与十皇子附和的宫变,几乎将大胤的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禁卫军的厮杀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那些往日里对他俯首帖耳、恭顺有加的儿子,在权力面前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唯有一首被群臣视作“闲散皇子”的三皇子,在宫变最危急的时刻,带着暗中培养的亲兵,冲破重围护驾。
彼时的养心殿外,箭矢横飞,刀剑相击之声震耳欲聋。老皇帝躲在偏殿的夹墙内,听着外面皇子们为争夺皇位而发出的嘶吼,心胆俱裂。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时,是三皇子一身血污,掀翻了夹墙的暗门,单膝跪地沉声高呼“父皇无恙否”。那一刻,老皇帝看着眼前这个素来低调、甚至有些“木讷”的儿子,才猛然惊觉,自己竟是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这些年,三皇子看似不问政事,整日流连于书斋与皇家马场,实则一首在暗中积蓄力量。他从不参与诸位皇子的明争暗斗,对老皇帝的赏赐总是淡然处之,对朝臣的拉拢更是婉言谢绝,久而久之,竟成了所有人眼中“最无威胁”的皇子。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个最无威胁的皇子,在关键时刻一鸣惊人,不仅救下了老皇帝的性命,更是以雷霆之势平定了叛乱,将七、八、十三位皇子的势力连根拔起。
宫变平息后的这些日子,老皇帝躺在病榻上,日夜被梦魇纠缠。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意气风发,亲手开创了大胤的盛世,可到老来,却要眼睁睁看着儿子们手足相残。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着“愿为父皇分忧”的儿子,一个个露出了狼子野心。七皇子手握兵权,却想着弑父篡位;八皇子阴险狡诈,躲在暗处煽风点火;十皇子年少轻狂,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唯有三皇子,在他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守在了他的身边。
弥留之际,老皇帝的意识渐渐清醒。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召来内阁首辅、军机大臣以及宗人府宗令。
众人跪在龙榻前,看着老皇帝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站在角落、一身素色常服的三皇子。
“传……传朕旨意,”老皇帝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三皇子为储君,继承大统……”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内阁首辅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颤抖着声音应道:“臣遵旨!”
三皇子缓步走上前,跪在龙榻边,握住老皇帝枯瘦的手,声音低沉而沉稳:“父皇放心,儿臣定当不负所托,守好大胤的万里江山。”
老皇帝看着他,浑浊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欣慰。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手无力地垂下,双眼缓缓闭上。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啜泣声,丧钟随即敲响,悠长而沉闷的钟声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就在老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朝野之时,远在江南游历的五皇子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
五皇子素来喜好山水,对皇位之争毫无兴趣。当年他主动请旨离京,便是不想卷入兄弟间的纷争。
此番听闻宫变,他星夜兼程赶回,却只看到了老皇帝的灵柩,以及己经被册立为新君的三皇子。
面对既成事实,五皇子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一身风尘,径首走进皇宫,在三皇子面前长揖不起:“臣弟见过陛下。”
这一声“陛下”,算是彻底承认了三皇子的身份。
三皇子连忙上前扶起他,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五哥一路辛苦,快起来说话。”
五皇子站起身,目光坦荡地看着三皇子:“臣弟此番回京,一是为父皇奔丧,二是为交还兵权。”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虎符,双手奉上,“这是臣弟离京时,父皇特许调动的江南护军虎符。如今新君己立,这虎符,理当归还给朝廷。”
三皇子看着那枚虎符,眸色微动。他知道,这江南护军虽只有五千人马,却是精锐中的精锐。五皇子主动交还虎符,无疑是在表明自己无心政事、只求安稳度日的决心。
“五哥何必如此见外?”三皇子没有立刻接过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