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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第1页)

林深走了很久。久到他记不清自己翻过了几座山,趟过了几条河,穿过了多少个村庄。他的腿已经不像自己的了。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抗议,骨头缝里像被人灌了铅,又沉又疼。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知道他不能留在那个地方。留在那里,会被发现。被发现,会被抓。被抓,会死。他不想死。不是怕死,是还没到时候。

他沿着一条不知名的小河走了三天。河水不深,但很急,从上游的山里冲下来,带着泥沙和枯枝。

第四天,他走到了一片山脚下。

林深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他在那里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这叫什么山,不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名,他只知道他走不动了。他的腿在抖,他的腰在酸,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停下来,停下来吧,再走下去,会死在路上的。他不想死在路上。

他用了一个春天和一个夏天,在荒地上开出了一小片田。不是用牛拉的犁,是他用一把从镇上买来的锄头,一锄一锄地挖出来的。他挖得很慢,因为他的身体不行了。挖几下就要歇一会儿,喘一会儿,咳一会儿。咳的时候弯着腰,扶着锄头柄,咳得眼泪直流。

他种了麦子。不是因为他喜欢吃麦子,是因为麦子比稻子好种。撒下去,不用怎么管,自己会长。长出来了,就能吃。吃不完,可以拿去卖。

夏天的麦子长得很好,绿油油的,风一吹像一片绿色的海。他蹲在地头,看着那片绿色的海,看着麦浪一波一波地滚过去。

秋天,麦子黄了。他拿着镰刀去割麦子。割完了麦子,他把麦穗背到镇上去打。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短衣,头上戴着一顶破斗笠,低着头,混在人群里。

打了麦子,卖了钱。钱不多,几文铜钱。他攥着那几文钱,站在集市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买盐,盐贵,一文钱只能买一小撮。想买药,药最贵,他连问都不敢问。他在集市上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集市散了,人走了,摊收了。他攥着那几文钱,走回了山里。

冬天来了。山里的冬天比外面冷。风从山口灌进来,裹着雪粒子和冰碴子,打在脸上像刀割。他住在山脚下那间破房子里,用茅草堵住了墙上的洞,用干草铺在地上,盖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羊皮。

晚上冷得睡不着,他就烧一堆火,坐在火旁边,看着火发呆。

他醒了。火灭了。屋子里的黑暗像一床厚厚的、冰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被子,把他裹在里面。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了那几文钱,攥在手里。钱是凉的,硬邦邦的,硌得他的手心疼。他没有松开。他攥着那几文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屋外的风声。

冬天快过去的时候,他病了。这一次,病得很重。不是以前那种咳几天就过去的小病,是从肺的最深处涌上来的,他发着高烧,浑身滚烫,嘴唇干裂,舌头硬得像一块木头。他躺在干草上,盖着那张破羊皮,看着屋顶的茅草。

茅草被风吹得哗哗响,有几根被吹走了,露出一个小小的洞,从洞里能看到一小片天空,灰白色的,像一张被墨水浸透的纸慢慢褪色。

烧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烧退了。不是真的退了,是烧到没力气烧了。他的身体像一台烧坏了发动机的机器,再也打不着了。他试着坐起来,坐不起来。

他在那张干草上躺了三天。三天里,没有人来看他。没有人知道他病了。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

第四天,村里一个放羊的老人路过,听到了他在咳嗽,走了进来,看到了他。老人给他端了碗水,喂他喝了。水是凉的,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喝完水,看着老人,说了句“谢谢”。老人说:“你这病,不去看大夫会死的。”他笑了一下,没有说“没钱”。

傍晚的时候,老人又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几副草药。他帮他熬了药,喂他喝了。老人走了。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也来了。那几副草药喝完了,他的烧没再起来,但咳得更厉害了。他知道,那是因为他的肺已经坏了,不是几副草药能治好的。

春天来了。山上的映山红开了,一丛一丛的,红得像着了火。他坐在门口,看着那些花。

他用了整整一个春天,身体才恢复了一点点。能站起来了,能走了,能走到村口了。但不能干活。干不了重活,连提一桶水都提不动。他那片地里的麦子,去年秋天没割完,被雪压了一冬天,烂在地里了。

他去镇上赶集。不是去买东西,是去卖东西。

一块玉佩,那是项羽送他的。在彭城,在他帮他画完那张垓下的地图的那个夜晚,项羽从腰间解下这块玉佩,放在案几上,推到他面前。他说:“你帮我画了地图,我没有别的东西送你。这块玉跟了我很多年,从江东到彭城,从彭城到垓下,从垓下到彭城。你拿着。”

他拿着了。他拿着了那块玉,从彭城到垓下,从垓下到彭城,从彭城到江东,从江东到这个地方。他拿着了,一直没有当。不是舍不得,是不敢。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玉。玉是温的,不是因为它的温度,是因为他的体温。他捂了它那么久,捂了它那么多年,把它捂热了。

他把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当铺的伙计拿起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这东西,”伙计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从哪里弄来的?”

林深的手抖了一下。“祖传的。”

“祖传的?”伙计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像刀锋一样的光。“你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这上面刻的字,是霸王府的印记。你是霸王的人?”

林深的后背僵住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他完了。他不该来的。他应该把那块玉永远捂在怀里,捂到他死的那一天。

他转过身,想走。晚了。伙计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手不大,但很有力,像一把铁钳,箍住了他的肩胛骨,动不了。“你别走。”伙计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上,咚的一声,砸得他的心跟着颤了一下。“这东西的来路不明,我得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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