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森凛是在午休铃响起约莫十分钟后醒来的。
睁开眼的瞬间,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亮线。
手指隱隱有些发胀。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节上明明什么痕跡都没有,但那点酸楚还是从关节缝里往外渗。
影森凛握了握拳,把那点不適从指间挤出去。
没有过多在意。
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上,她的脚尖抵住地板。
额头上那条毛巾已经凉透了,湿答答地贴在皮肤上,她把它拿下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影森凛靠在椅背上,仰头盯著天花板,开始认真考虑起了该怎么面对言叶月。
老实讲,她原本不想这么早就去碰那个人的问题的。
照老路子走更好一些——等到几天后,或者更远一点的契机,去解开心结,让一切都顺理成章地结束掉。
那是她认为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可眼下她並没有那个时间。
影森凛完全等不起那么久,因为这一次尝试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既要保证中途一个人都不死,圆不能变成魔法少女,还要確保她们的心理状態不出问题,但又不能太过健康,因为那样就不好通过魔女之夜。
她不能把事情往后推。
不能相信“后凛”的智慧。
要把所有问题都解决在当下,这样才能確保面对突发情况时不至於手忙脚乱。
影森凛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手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言叶月啊。。。。。
她是个怎样的性格呢?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系列的形容词,懦弱,麻烦,脆弱,恶劣。。。。。可这些,在影森凛看来,却又都只是表象。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影森凛没办法做到完整的概括。
因为老实讲,她和这个人的接触实在是太少了,哪怕是经歷了上百次回溯也是如此。
毕竟,几乎在每一次轮迴里,她都会將言叶月视作工具,而非朋友来看待。
这个人的性格实在是过於复杂了。
恐怕连言叶月自己都说不清,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你见过在战斗中,明明没受伤,也没有任何坏事发生,却突然崩溃著自杀的魔法少女吗?
你见过在一切的苦难都结束之后,在开心中突然变成魔女,然后和大家爆了的魔法少女吗?
你见过会在不知不觉中莫名其妙死掉的魔法少女吗?
影森凛都见过。
而且,她们还都是同一个人。
言叶月。
就是这个傢伙。
每一次轮迴都有独门绝技,每一次都有新惊喜,几乎次次都能整出花活的神人。。。。
她完全就不该活著,她应该在所有利用价值都被榨乾之后乾脆利落地去死,不再和她们沾有任何因果。
那才是最合適的结局。
。。。。。可圆想让她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