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是答应了,但具体该去哪,做什么,影森凛心中完全没有具体的思路。
好在不是立马就要赶鸭子上架,接下来白瀨冬花还要去忙便利店的事。
野原店长说要先带她熟悉一下环境,以及收银机的用法,货架的排列,还有各种商品的分类。
那些琐碎且不需要动脑子的事,会把她之后的几个小时填得满满当当。
而影森凛有整整几个小时的时间来思考,到底该拿这个人怎么办。
终於推开屋门,她走进玄关,鞋隨意的脱在门口,拖鞋在地板上踩踏的声响,从玄关拖到客厅,再从客厅拖到洗手间。
水龙头拧开,冷水衝出来,砸在白色的陶瓷盆底,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弯下腰,把脸凑过去,用手捧起水泼在脸上,缓解了一下复杂的情绪。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影森凛盯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捏了捏自己僵硬的脸颊。
“。。。。。。唉。”
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没来由的疲倦。
几个小时啊。。。。。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她洗个澡,吃顿饭,再躺在沙发上发一会儿呆。
也够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理一理,琢磨出一条兴许勉强能走,不至於让人摔得鼻青脸肿的路。
啊。。。。话虽是这么讲。
。。。。但还是好麻烦啊。
毕竟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她自己都不算是什么正常人。
。。。。一个连自己都处理不好的傢伙,现在要去帮別人变成正常人?
这听上去可真是有够可笑的。
影森凛又扯了扯麵无表情的脸,想要挤出一抹强顏欢笑的表情来,结果却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
算了,还是先別自己玩自己了。
抱怨是没有用的。
她把手放下来,深吸一口气。
。。。。赶紧做好准备吧。
先做一下性格分析。
影森凛闭上眼睛,白瀨冬花的脸渐渐从那份黑暗里浮出来。
从整体上来看,白瀨冬花的性格其实並不算是什么很麻烦的类型。
冷淡,疏离,平静,死气沉沉,心思重——这是她的外壳。
这层外壳並非一天建成的,而是从那些数不清的日日夜夜里一块一块地垒起来的。
在那层外壳里,每一块从复杂的经歷里搬来的砖都压得很实,砖缝里灌满了名为痛苦的水泥,干了之后连锤子都砸不动。
而幼稚,彆扭,忧虑,热情似火,孩子气,则是她的內核。
啊。。。。
影森凛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正所谓“早熟的人必定晚熟”。
用这样的话去形容白瀨冬花真是再合適不过了。
因为童年的过度高压,让她有了完全不符合当前年龄段该有的成熟外在;而又因为那些被压在最底层,还没来得及长出来的天真,使得她又拥有了一个完全没怎么成长的內核。
整个人矛盾的宛如一棵被人种在小盆里的大树,盆太小,土太少,根扎不下去,枝也伸不开,就那么憋著,憋了一年又一年,憋到树皮都皱了,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这样的人,该怎么去“处理”成一个正常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