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
似乎是回归了日常,这一天並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日子忽然慢下来了,像一条原本湍急的河,流著流著,遇到一片开阔的平地。
水声轻了,浪头也收了,只剩水面在日光下安静地反著光。
闹钟响的时候,橘真綾没有像昨天那样赖床,她按掉闹钟,坐起来,盯著对面灰白的墙壁发了会儿呆。
手錶搁在枕头旁边,她没去碰,洗漱,换衣服,出门。
黑丸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
她靠著墙,书包背得歪歪斜斜,正在和一根散开的鞋带作斗爭。
看到橘真綾出来,她抬起头,鞋带也顾不上系了,踩著就顛顛地跑过来。
“真綾早。”
“早。”
橘真綾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团乱糟糟的鞋带,蹲下去,三下两下系好,打了个规规矩矩的蝴蝶结。
黑丸低头看著,乖乖地“哦”了一声。
食堂的早餐和昨天一样,味噌汤冒著热气,煎蛋的边缘煎得焦脆,米饭盛在碗里,粒粒分明。
黑丸坐在对面,把醃萝卜一片一片地码在米饭上,码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然后坐直身体,认真地端详自己的作品。
橘真綾看著,没说话,也没催,只是默默地用筷子给黑丸的建筑添砖加瓦。
上学路上,没什么值得去在意的,只是牵著手一直走。
到了教室,惠子从座位上探出头来,朝她们挥手。
黑丸从橘真綾身后露出半张脸,朝惠子点了点头。
惠子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缩回去,和旁边的人嘀嘀咕咕地说著什么。
御崎阳夏的座位空著,橘真綾的目光在那个空位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翻开课本。
上午的课很平淡。
数学课还是那些公式,但橘真綾已经能跟上大半了,她偶尔回头看一眼黑丸,黑丸坐得很端正,目光落在黑板上,但那眼神空空的,像在看一幅很远的风景。
她没有在听课。
橘真綾转回头,继续抄笔记。
午休的时候,惠子端著自己的便当盒跑过来,和黑丸並排坐著,一边吃饭一边说些有的没的。
黑丸话不多,但惠子说什么她都点头,偶尔夹一块自己的煎蛋放到惠子碗里,惠子受宠若惊,也夹一块炸鸡还回去。
橘真綾坐在前面,听著身后两个人一来一往的碗筷轻响,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她摊开的课本。
下午的课也很快过去了。
阳光从窗边移到讲台,又移到门边,最后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变成一条窄窄的金色丝带。
放学铃响的时候,黑丸趴在桌上睡著了。
惠子路过,把她的外套披在黑丸肩上,朝橘真綾笑著挥挥手,先走了。
橘真綾没有叫醒黑丸。
她坐在前面,看著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等黑丸自己睁开眼。
待黑丸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变成了灰蓝色。
她揉揉眼睛,看见肩上的外套,愣了一会儿,然后把外套叠好,递给橘真綾。
“惠子的。”她说,“之后要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