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众位客人中的一人直率地说道:“哎呀,是从上州来的一宫源八先生啊。为了为严流先生祈求胜利,特意大老远地赶来,真是心意可嘉啊。请问您和严流先生到底有何渊源呢?”
被问到的源八答道:“我是上州下仁田草薙家的家臣,草薙家的亡主天鬼大人是钟卷自斋先生的外甥。与佐佐木小次郎是打小的朋友。”
“哦,听说严流先生少年时代曾寄于中条流的钟卷自斋身边。”
“是啊,他与伊藤弥五郎一刀斋是同门。听说佐佐木小次郎的剑法比弥五郎先生要厉害得多得多。”
源八还在众人的探寻下,讲起了佐佐木小次郎年少时代谢绝师傅自斋的出师证明,立下自创流派的大志的往事。这时,负责守门的年轻侍卫找了来。
“先生呢?先生不在这儿吗?”
说着挤着找了一圈,发现佐佐木小次郎不在后,又欲向其他房间走去,客人们赶紧问:“怎么了,什么事?”
“大门口有一位岩国来的老婆婆,说想见见先生,看起来像是先生的亲人!”
这年轻侍卫简明扼要地答明白话后不再多说,继续转身去一间接着一间地寻找。
“咦,也不在起居室内。”
年轻侍卫嘀咕着,在一旁收拾房间的侍女阿光顺嘴告诉他:“在养鹰小屋呢!”
五
扔下满棚宾客,佐佐木小次郎一人钻进养鹰小屋,与栖木上的雄鹰默然相对。
时而喂喂饵料,时而捡起鹰扑落的羽毛,时而让鹰卧在自己紧攥的拳头上,抚摩鹰背上光滑顺洁的羽翼。
“先生——”
“——谁啊?”
“我是守门的侍卫。刚刚有位岩国来的婆婆来访。她说您见到她就会知道她是谁的。”
“婆婆。……嗯?我母亲已经不在这人世了。是母亲的妹妹,姨母吗?”
“我将她引到哪里呢?”
“不想见。这个时候,不是随便见人的时候。不过若是姨母的话,将她引到我的起居室吧!”
守卫离去后,佐佐木小次郎朝门外唤道:“辰之助——”
相当于他的侍童的贴身弟子辰之助应道:“在。您有何吩咐?”
说着走进小屋内,在他的身后单膝跪地。
“今天是十一号。后天很快就到了。”
“是快到日子了。”
“久未登城,明天想去面见主君,然后静心等上一夜。”
“现在客人太过混杂,明天请您避开一切来客,早些就寝。”
“是啊,是该避避了。”
“客厅内的客人们对您的偏爱现在反而成了您的羁绊。”
“是啊,他们都是特意从近乡远邻赶来支持我佐佐木小次郎的。……可是,胜败靠时运。虽不能说是完全靠运气,可这和兵家的兴亡是一样的。若是我佐佐木小次郎不幸败亡了,在我的手卷匣内有我的两封遗书,一封是给岩间先生的,一封是给阿光的,就由你来转交给他们吧!”
“您怎么连遗书都……”
“这是武士必备的,没什么奇怪的。当天允许一名侍从随行,你就跟我一起前往船岛吧。——怎么样?”
“这是我的荣幸。”
“也带上天弓。”
佐佐木小次郎望向栖木上的雄鹰。
“将它也带上吧。在海上一里的行船中,也是个消遣。”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