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应允之后,他立即跑到斋房的走廊,打开便当,让和尚去把刚才买的鱼给烤了。
“这附近虽然没有樱花,但我们就权当是赏花了。来,一起喝点吧!”
现在菰十郎的面前只有小六,他整个人轻松多了。
半瓦将布施交到住持手中。
“请拿去修补屋顶吧!”
他突然看见墙上列出的捐赠者中,有一个人与众不同。按照常规,一般人都会和他捐差不多的钱,甚至更少,但这个人却一下捐了十块金条。
“金条十块——信浓奈良井宿大藏。”
“住持师父。”
“在。”
“我想问你件事,十块金条,那可是一笔巨款啊!奈良井的大藏真的那么有钱吗?”
“我也不太清楚。去年岁末,他来我们寺参拜,觉得关东第一名刹竟然如此破败,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就捐了一笔巨款,让我们买建材用。”
“世上还真有这么大方的人啊?”
“我听说啊,大藏先生还给汤岛的天神神社捐了三块金条,给神田的明神神社捐了二十块金条呢!明神神社里供奉的是平将门公,民间普遍认为他是一个谋叛之人,这真是大错特错了。平将门公对开发关东,还是有很大贡献的。不管怎么说,大藏先生还真是一位奇特的捐赠者……”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森林中传来。
五
“孩子们,要玩就到河滩玩去,别到寺里打闹啊!”
看门的和尚守在门口,不让孩子们进去。
跑过来的小孩子们像一群小鸟一样聚集在屋檐下,唧唧喳喳地喊着:“住持师父,大事不好了!”
“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名武士,也不知从哪儿来了一群武士,他们在河滩上打起来了!”
“一个人对付四个人!”
“还动刀了呢!”
“快去看看吧!”
守门的和尚一听,立刻穿上草鞋,口中嘀咕:“又打架了啊!”
和尚们在跑出去之前,还特意回头向半瓦和阿杉婆解释:“各位施主,我们得失陪一下。不知为什么,老有人来此河滩打架。有些人是被骗来的,还有些人是想在这里决斗,所以经常可以看见流血死人的事——等事情过后,奉行所肯定会让我们交目击证明,我们要是不去看一下的话,就没法交差了。”
孩子们已经跑回河滩边,兴奋地嚷嚷着。
“是决斗吗?”
菰十郎和小六自然不愿错过看热闹的好机会,于是和半瓦一起跑出了浅草寺。
阿杉婆也跟在他们身后,穿过森林,站在了河滩旁边露出的树根上。由于阿杉婆跑得太慢了,等她站定之后,河滩上的决斗早就已经结束了。
刚才吵吵嚷嚷的小孩,跑过来看热闹的大人,以及附近渔村的男男女女,大家都安静地躲在森林中,咽着唾沫,大气不敢出一声。
……?
阿杉婆心里还在纳闷,说是决斗,怎么没看见人呢?她看大家都那么小心翼翼,自己也屏气凝神,不敢妄动。
放眼望去,这偌大的河岸,除了石头,就是滚滚的河水。
定睛一看,一名武士,面色平静,正踩着石头小道,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那是一名年轻的武士,背着一把大刀,身穿华丽的牡丹色的进口武士背心。不知他是否觉察到在森林中有无数只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不过他显然对此漠不关心。他突然停了下来。
“啊!啊!”
就在这时,阿杉婆旁边一名看客低声惊叫起来。
受他的刺激,阿杉婆也终于发现了。
在那名武士身后大约二十米的地方,躺着四具尸体。毫无疑问,这就是刚刚被他砍杀的四人。之前,小孩子们喊着“一个人对付四个人”,这名年轻武士应该就是那“一个人”,很明显,他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然而,在那四个人中,有一个人伤得并不重,他挣扎着站起来,浑身是血,如幽灵一般大喊着朝年轻武士扑来。
“还没……还没……还没分胜负,你不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