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叫医生!”
这群人狼狈不堪,就像抬死尸一样,抬着毫无反抗能力的清十郎快步跑走了。
目送清十郎等人离去之后,佐佐木小次郎回头对树下的朱实说道:“看到了吗?朱实——是不是觉得很解恨哪?”
朱实面色铁青,狠狠瞪着一脸轻松的佐佐木小次郎,眼神中充满憎恶。
佐佐木小次郎继续说道:“你无时无刻不在诅咒清十郎,想必现在心情大快吧……夺走你贞操的人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
此刻,朱实觉得眼前的佐佐木小次郎比清十郎还要可怕,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清十郎虽然玷污了自己,但他并不是罪大恶极之人。
跟清十郎相比,佐佐木小次郎更令人憎恶。他虽然不是世人眼中的恶人,却是一个性格变态的人。他不会为别人的幸福感到欣喜,却把别人的灾难、痛苦当成自己的一大乐趣。这种人要比强盗、恶霸更可恶,决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佐佐木小次郎把猴子放到肩上,对朱实说了一句:“回去吧!”
朱实很想从这个男人身边逃走——但她既没有脱身的办法,也没有勇气。
佐佐木小次郎一边在前边走着,一边自言自语道:“你说要找武藏,结果还是没找到吧!他不会一直待在这儿的。”
(我怎么就不能离开这个恶魔呢?为什么不趁机逃走呢?)
朱实非常痛恨自己的软弱,但是,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了佐佐木小次郎身后。
蹲在佐佐木小次郎肩上的小猴子,转过头来吱吱地叫着,还龇着牙对朱实笑着。
……
朱实觉得,自己和这只小猴子的命运是何其相似呀!
她突然觉得清十郎十分可怜——暂且撇开武藏不谈,她对清十郎和佐佐木小次郎抱有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此时,她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和这两个男人的关系了。
十一
我赢了!
武藏在心底高奏凯歌。
(我打败了吉冈门的清十郎!我战胜了享誉室町时期的京派武学名门之子!)
不过,他的心里却无半点喜悦之情,只是低着头走在草原上。
“咻——”低飞的小鸟掠过武藏头顶,抬眼可见它白色的肚皮。武藏踩着柔软的枯叶,步履沉重。
这种胜利之后的落寞,原是那些智慧超群的人才有的伤感情绪,对一个习武之人而言,本不该有这种感觉,但武藏却无法压抑心中这份落寞,他独自一人在草原中走着。
走着走着,武藏突然回头望了一眼。
莲台寺郊外的山丘上那几棵瘦弱的松柏,映入了他的眼帘。他与清十郎就是在那里分出了胜负。
(我没砍第二刀,他应该不会死吧!)
武藏在担心清十郎的伤势,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剑,上面没有一丝血迹。
今早,他身背木剑来莲台寺赴约,他以为对方必定带了众多随从,还可能会用一些卑鄙的手段,所以出发前就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为了让自己的死相体面一些,他还特意用盐把牙齿擦洗干净,头发也仔细梳洗了一番。
见到清十郎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大大高估此人了。他不禁怀疑,眼前这个纨绔子弟就是吉冈宪法的长子吗?
武藏怎么看,都不觉得清十郎像京派武术大家,简直就是一个大城市里的浪**公子。
他仅带着一名随从前来,并没有其他帮手。两人互通姓名,正要动手之时,武藏突然有些后悔了。
(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