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拦不住他。
丝渊凭着一股疯劲撞开了病房门,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席卷了整个房间,带着浓烈的悔意和偏执。
他冲过去,一把攥住丝严露在被子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丝严!你看着我!”丝严一个眼神都没有过他:“滚”
丝严被他拽得微微一颤,却还是没睁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放开。”
“不放!”丝渊红着眼,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丝严终于睁开眼,侧过头,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突然笑了。那笑容惨白又冰冷,像淬了毒的刀:“丝渊,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他轻轻挣开丝渊的手,指尖擦过他的脸颊,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丝渊僵在原地,看着他眼底彻底熄灭的光,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万劫不复,出院那天,丝严一个人拎着袋子走出医院,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突然笑了,眼泪却砸在手背上。
手机里躺着丝渊发来的无数条消息,他看都没看,直接把卡拔了,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他指尖捏着空空的手机卡槽,机身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天色愈发暗沉,冷风卷着潮气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分不清是风的寒意,还是未干的泪水。
丝严垂着眼,慢慢攥紧手里单薄的布袋,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张薄薄的出院单,在家里面呆了几天
他出了门雨丝淅淅沥沥落了满身,丝严没有回头他一路走到飞机站,买了一张最远的单程飞机票,没有目的地,只想逃离这座装满委屈、伤痛和不堪回忆的城市。
删掉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所有熟人,断绝和过去一切有关的牵绊。那一张扔掉的手机卡,是他和丝渊、和从前所有温柔与痛苦,彻底割裂的分界线。
他辗转了好几座城市,攒下微薄的积蓄,咬着牙申请了远赴伦敦的留学名额。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丝渊疯了一样四处寻人,翻遍整座城市、问遍所有熟人,动用所有人脉,得到的永远只有一句不知道。
没人告诉丝渊,那个蜷缩在病床上、脆弱不堪的少年,独自一人漂洋过海,踏上了异国他乡的土地。
初到伦敦的日子格外难熬。
语言隔阂、孤身一人、身上残留的病痛、深夜翻涌的噩梦,无数个雨夜,他都会蜷缩在出租屋角落,悄悄落泪。
曾经被丝渊强行打断的钢琴梦想,被他重新捡了起来。
从前弹琴是为了取悦别人、为了讨好爱意;
如今弹琴,只为救赎自己。
狭小的阁楼里,一架旧钢琴陪着他度过无数孤寂日夜。他把所有委屈、绝望、心碎、不甘,全都融进指尖、落进琴键。
日复一日练习,从生涩到熟练,从怯懦到从容,少年褪去了往日的柔软卑微,眉眼间慢慢沉淀出清冷、疏离与笃定。
几年时光悄然流逝。
昔日那个柔弱易碎、为爱卑微到尘埃里的Omega早已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