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大人料想,公主已与王爷情意暗定,大人行事须谨慎。”
风遥把几行字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在偏院一个寂静无声的角落放飞了信鸽。
遥望夜空中早已飞远的信鸽,风遥又有些后悔,可惜为时已晚,不出五日信鸽就会到达它该去的地方。
夜已深,公主府的下人在忙完手头的活后闲聊了一会儿,此刻基本上都歇下了,府内十分安静。
铃夭身子不适,晚上后喝了一剂安神汤早早就歇息了,现在整个公主府清醒的人只有门口的侍卫、风遥,和独坐窗边的峪朔。
浮生旧都宫中,段恒翎已经醒了,醒来不见峪朔,心下了然,淮术听见他起身又咳嗽的声音,急忙进了屋内。
“陛下。”他扶起段恒翎,扶他喝下汤药。
“我现在浑身没力气,怕是回不了宫,这几日……就先让吕相代理朝政吧。”段恒翎喝完汤药,又缓缓靠在床头,不紧不慢道。
“陛下,这怕是不太妥当。”淮术收了碗,又垂眸一本正经地回道。
段恒翎瞧着他脸上那种忍俊不禁的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又因为动了戾气咳嗽起来,淮术连忙起身去倒水,被段恒翎拉轻轻住,神色一怔愣,回过头来却不动声色地重新跪坐好。
“淮术,你就别学他们那一套了,皇帝不在宫中,宫中的事物也总需要人打理,吕相是个贤臣,让他代为批阅几天奏折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段恒翎看着淮术,神色从容,“况且,皇城还有王爷和公主,若实在有什么大事,王爷他们会处理的。”
段恒翎提到峪朔,心里总会涌上一抹愧疚的心情,说完这段话,他又有点后悔将后半句说出口。
“是……”淮术敏锐地捕捉到了段恒翎眼中那转瞬即逝的暗淡,不敢多言,退出了门外。
翌日,朝中炸开了锅。
吕相站在最前面,安抚着底下叽叽喳喳的大臣们。
“诸位大人,诸位大人,听老夫一句啊,陛下在旧宫静养,不出几日便会回京了,诸位大人何必将老夫视作眼中钉啊……”吕相一脸无奈,也不敢太大声,生怕激怒了哪位暴脾气的同僚。
李大人和魏大人带头起哄,都想把代为批阅奏章的事揽在自己身上,大殿内吵得不可开交,吵了小半个时辰也不见分晓,各有各的理,索性大家就此作罢,各回各家。
峪朔听到了关于诸位大人在朝堂上争吵不休的事情,还没等思索,公主府门口又来了人。
“已经通禀了,你先等着吧!”门口侍卫显然夜里没睡好,说话没精打采,语气颇冲。
那人点头哈腰,连连道谢,就在公主府门口等候。
“公主,吕相府派人来请王爷到相府议事,是否去告知王爷?”
铃夭今早起得晚,现在才刚用早膳,她轻轻放下调羹,对传话的下人说:“吕相派人来请王爷,你便去请王爷,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生怕自己多待一刻就要被铃夭责罚,公主府规矩都是公主说了算的,于是他立马应是,然后恭敬退出去,朝西院跑去。
峪朔听了,将正在挥舞的剑跑向剑台,那剑不偏不倚插入剑礅中,小家丁脸上摆着的微笑都收了回去,死死盯着第面不敢抬头看他。
“这里是公主府,凡事当由公主发令,你且先去请示公主吧,她放我走,我才敢走啊。”峪朔如是说,见家丁如临大敌般结结巴巴,他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去回了,本王稍后便到。”
家丁如释重负般呼出那口憋着的气,连连鞠躬,一会儿功夫就跑没了影。
峪朔步履并不着急,来到了铃夭的主院落风遥一见他就有些慌神,连忙进去通报。
铃夭见风遥一脸失魂落魄地跑进来,有些诧异,问她怎么了。
“王爷,王爷来了。”
“王爷来了就来了,又不是阎王来了,你那么害怕是做什么。”铃夭语出,风遥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再抬头。
院子里,铃夭坐在秋千上,轻微晃动着,峪朔就立于她面前。
“王爷正好趁此机会压压那些人的气焰,岂不美哉?”铃夭微微歪着头抬眼看他,峪朔向前一步,微微屈膝:“公主是想借我的手一用吧,我认识的铃夭可不像你说的那么大度。”
铃夭皱起眉,“蹭”地一下想站起来给他点教训,却因为秋千会在人起身的时候向后荡而没站稳,峪朔眼疾手快伸手去拉她,却不甚自己也被铃夭拽倒,两人一同跌落在秋千里。
铃夭的手撑在峪朔肩膀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锁骨的线条。
“咳咳咳,王爷还是快去吧,莫叫人等急了。”
铃夭匆匆站起身,稳稳扶着秋千的扶手,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冷静地说道。
峪朔忍住没笑,起身行了个礼:“在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