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她指了指床边的位置。
陆星河坐下来,屁股只挨了半边床板,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你紧张什么?”慕晴雪看着他。
“我没紧张。”
“你坐那么远,还说没紧张。”
陆星河往她那边挪了一点,半边屁股变成大半个。
慕晴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我今天在山神庙外面,看见崔海哭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走错了路,我会不会也像白芷那样——又想拉你回来,又不得不放弃你。”
陆星河愣了一下。
“我不会走错路。”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你。”
慕晴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别过头去,声音很轻。
“你这个人,说话越来越让人没法接了。”
“那就别接。听着就行。”
慕晴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伸过来,放在他手心里。
“陆星河。”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你陪我去一趟枫叶镇。”
“去吃馄饨?”
“不是。去买药。邓师叔说枫叶镇新开了一家药店,有从南疆运过来的稀有草药,我想去买一些。”
“……就买药?”
“就买药。”
“不顺便吃碗馄饨?”
慕晴雪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要看某人请不请。”
“请。别说馄饨,连摊子一起买了都行。”
“买摊子干嘛?”
“天天给你煮馄饨。”
慕晴雪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陆星河看着她笑,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两人在月光下并排坐着,手牵着手,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够了。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慕晴雪的头发飘起来,有几根拂在陆星河的脸上,痒痒的。
他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