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就来了。
三辆吉普车,十几个,为首的还是张。他走进院子时。眼前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糟—
“谁先发现的?”张问,声音疲惫。
“我……我发现的,”一个中年妇女颤声说,“我起来解手,看到后院有火光,就喊人……然后大家去救火,李大哥回屋拿东西,就……就没再出来……”
“陈峰呢?有人看见他吗?”
“看……看见了,”另一个男人说,他昨晚参与了救火,“火大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影从后院翻墙出去,样子……样子像陈峰。后来李大哥喊了一声『陈峰,就……就倒下了。”
“你看清楚了吗?確定是陈峰?”
“天太黑,火又晃眼,看……看不太清,”男人犹豫了一下,“但身形像,动作也像。”
张没再追问。他知道,这种时候的目击证词,可信度不高。人在极度恐惧下,容易產生错觉。
他先查看了火灾现场。消防队的人已经做了初步勘查:“起火点在屋外墙壁和窗户,泼了煤油,用火柴点燃。屋门从里面插著,
“煤油从哪儿来的?”
“不清楚,需要进一步调查。”
张又来到刘光福家。
“张队,”一个年轻走过来,“倖存者都问过了,口径基本一致——昨晚两点左右,后院起火,大家去救火,混乱中有人看到疑似陈峰的人影,也没人看到他是怎么进出的。”
“联防队呢?”张问,虽然知道希望不大。
“胡同口的联防队岗哨说没看到可疑人员进出。”
意料之中。陈峰对这里太熟了,知道怎么避开所有眼线。
“扩大搜查范围,”张下令,“以四合院为中心,方圆两公里內,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要查。特別是废弃建筑、地下室、防空洞。”
“是!”
“另外,”张补充,“通知各派出所,从今天开始,对辖区內所有出租屋、旅馆、招待所进行排查,查近期入住的可疑人员。陈峰受了伤,需要药品和治疗,他可能会去诊所或者药店。”
“明白。”
领命而去。张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倖存者。他们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他知道,保护这些人几乎不可能。陈峰在暗处,他们在明处。陈峰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等他们鬆懈,等他们落单。
除非……能抓到陈峰。或者,陈峰自己停下来。
但陈峰会停下来吗?他还能回头吗?
张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儘快结束这一切。
城西小洋楼,地下室。
陈峰坐在一张破椅子上,就著昏暗的煤油灯光,处理伤口。
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空酒瓶、旧家具、破烂的油画框,还有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空气中有股霉味和灰尘味,但很安静,很安全。
他从一个木箱里找到几瓶洋酒,標籤已经模糊,但酒液还是清澈的。他打开一瓶,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正好,可以用来消毒。
右肩的伤又裂开了,
陈峰咬咬牙,倒了些酒在伤口上。
“嘶——”
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他咬著牙,一点一点清洗乾净。
每刮一下,都疼得他浑身颤抖。但他硬是没哼一声,只是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