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虽是起得早,但此时村里其余人基本都已起身了,仇巧秧出院门的时候还碰见几个人同她道别,她都挥挥手热情回应。
她们是自另一头出的村,果然如那夜花覆面所说,出村便看见了一条河,郁水意想着自己穿的新衣,连忙对着河水照了照。
仇巧秧赞道:“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呢。”
荡漾湖水中,佳人展衣浅笑,似是画中来。
郁水意微愣,只是对她笑道:“谬赞了。”
她不再看,沿着这潺潺流水,三人缓慢前行。
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后面走得久了,几人有些疲倦,亦感到无聊,倒是花覆面先凑过来问她:“小天,你喜欢孩子吗?”
郁水意闻言,唇角扬起,一张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嗯,我很喜欢小孩,我可愿意同孩童们玩耍了。”
生前她虽是一个人待在山里,可有时候需要去附近的村镇卖点野味赚钱或是买些东西,走得累了便会找孩子玩耍的地方坐着歇会儿,她长得漂亮,眉目柔慈仿有神意,孩子们都喜欢聚过来同她聊天。
“那你可真是好心态,现在的小孩子熊得很,同他们待一会儿便头昏脑胀的。”闻言,仇巧秧回头嘟囔道。
“话是这么说,难道你觉得巧荷不可爱吗?你不欢喜她?”郁水意眨眨眼。
仇巧秧翘着脑袋,口是心非道:“那孩子皮得很,我才不欢喜她哩。”
说罢,向前蹦两步,又停下伸手掂包袱,懊悔开口:“唉,感觉还是东西带多了。”
郁水意唇角微漾,她瞥了眼一旁的花覆面。
她脸上的海棠仍是生机勃勃的美丽模样,自方才问过郁水意问题后,她便一直微微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盯着自己的鞋尖,若有所思。
如此走了大半日,由早晨到中午,天光大亮烈日直射,几人挽袖擦擦脸上沁出的汗水,远处高山的轮廓映入眼帘。
又从中午到傍晚,天色渐暗,她们总算到达了山脚下。
将近夜晚,白日苍绿的山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墨,压得人喘不过气,仇巧秧喘了一口气,指着一旁的竹房:“这儿有家客栈,我们进去歇歇吧。”
郁水意赞同道:“也好,这夜里进山怕猛兽歹人,不若先休整一晚。中午也只吃了点饼子,现在去店里好吃些热食。”
花覆面不语,跟着点头。
几人进门,问台前掌柜,近日去仆城的人不少,这家客栈还剩一间房,她们想着同为女子无伤大雅,便爽快付了钱,顺带点了两碗阳春面——原是三碗,但花覆面说自己不饿,她中午便没吃,郁水意原本想劝,却被她一口回绝。
花覆面同仇巧秧先去找房间,郁水意则是去后厨端吃食,厨娘匆忙递给她两碗冒着热气的面,郁水意见汤水鲜淳,青菜翠绿,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她有些吃力地将两碗面端到房门前,有些吃力的敲敲门。
缓了一会儿,仍是没有人开门。
郁水意努力不让汤汁洒出,气喘吁吁道:“喂,你俩在干什么呢?快把门打开啊——”
话音未落,门便开了。
郁水意侧着身子想进屋,却发现开门的人堵在门口,不让她进。
来人抱臂而立,郁水意抬头看去,她一身黑衣在灯火下泛着光泽,马尾高高竖起,面若冰霜,此刻两眉微拧,正冷淡地看着她。
“哇,哈哈,对不起啊,我走错了。”郁水意刚想挥手说抱歉这又想起自己还抱着碗,又连忙扣住,这才没将碗撒出去。
“无碍。”女子的声音更是像要把一切冻结。虽是这么说,她面上却不像“无碍”的模样,只是大力一甩,门“砰”得一声关上了。
这人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