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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第1页）
不上课的日子，许家慈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还没散，青稞田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
他套了件外套，揣上手机，往村子最高的坡上走。
该给家里打个电话了。
来玉琼村第五天，他只报过一次平安，还有一次是发了个视频，不知道转了多长时间才发送过去。
不是不想打，是每次爬到坡上都没信号。
格桑校长说，这地方信号靠运气，有风的时候没有，没风的时候可能有，但这里一年四季都有风。
许家慈站在坡顶，举着手机走来走去，像在找什么丢失的东西。
一格。
他不敢动，生怕一动信号就跑了，拨出去，嘟——嘟——通了。
“妈。”
“家慈！你怎么好几天不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响，许家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爸说你肯定把手机丢了，我就说不可能——”
“妈，信号不好，你听我说。”他赶紧打断
“我挺好的，吃得惯，睡得着，孩子们很乖。”
“瘦了没有？”
“没有，胖了。”
“你每次都说胖了，我看你上次发的视频脸都尖了”
许家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了：“那是角度问题。”
“钱够不够？要不要我给你转点？”
“够。我带的还没花完呢。”
“你那边冷不冷？晚上盖的厚不厚？”
“妈，现在七月，不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低了几分：“家慈，你一个人在那么远，妈不放心。”
许家慈顿了顿，风从山谷灌上来，把经幡吹得啪啪响。
他看了看远处的雪山，又看了看脚下安安静静的村子。
“妈，我不是一个人。”他说
“村里有校长，有孩子们，还有一个高二的小兄弟，每天下午来找我补课，热闹着呢。”
“小兄弟？什么人？”
“本地的藏族孩子，现在放暑假在家，叫谭玉。成绩不错，就是英语差点。”
“人挺好的，话少，但特别靠谱。”许家慈也没发现自己起谭玉就开始喋喋不休的。
“那你多帮帮人家。”
“我知道。”
“行了，信号不好，不说了，记得多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许家慈站在坡上又待了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