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将茶杯轻轻放回瓷碟,那清脆的声响在潮湿的海风中显得格外突兀。
"回小姐,来的是江家那位人送外号“第二个江正元”本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他并非独自前来。"
伊芙琳的手指在雕花栏杆上微微一顿。
"哦?"她转过身,茶色的眼眸中那丝玩味逐渐凝聚成某种更为危险的东西,"江家那位从不出宁州的少爷,竟带着随从踏入了艾瑟兰?这倒比他小时候的故事更让人意外。"
"是江家的私人医生,还有一位……"管家欲言又止,"一位来历不明且突然接手江家的神秘男子。据眼线回报,那男子前几日曾在港口与HousePerel(佩雷尔家族)的继承人有过接触。"
雨势渐大,敲打着露台上方的水晶玻璃顶棚,发出细密的声响。伊芙琳缓步走回室内,丝质长裙在波斯地毯上无声滑行。她停在壁炉前,那里悬挂着一幅泛黄的油画——画中女子与她有着七分相似的眉眼,只是神情更为温婉。
"母亲,"她对着画中人的眼睛轻声道,"看来江家终于忍不住要打开那个盒子了。"
管家垂首不语。二十年前,正是画中这位艾瑟兰前任女主人与江家老爷子共同封存了某个秘密。如今两位当事人皆已长眠,而他们的后人,却要在雨季的阴霾中重新面对彼此。
"备车。"伊芙琳突然道,声音恢复了那种丝绒般的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客人远道而来,我这个做主人的,总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她取下墙上的一把古董伞,伞柄上雕刻着缠绕的玫瑰与荆棘——艾瑟兰家族的徽记。
"对了,"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步,没有回头,"去查查那位的底细。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江凌笙那种活在自己制造的梦境里的人,甘愿为他破例。"
马车在雨幕中驶向庄园大门,伊芙琳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色,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始终未散。
她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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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笙!去Aetherland(艾瑟兰国)的事不是求你去是你必须得去!不管什么理由。”江正元正对刚从飞机下来就挎着个脸的江凌笙命令道。
这个情形放在往常江家父子俩人早已吵的不可开交但现在江凌笙却在江正元盯着他时不紧不慢的伸出手摸了一下脸才缓缓道:“下次说话别那么激动你看这不把口水喷我脸上了”话音刚落他还将手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才又道,“还怪臭的。”
说完没等江正元在大发雷霆就跑上楼了。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跑太快了人不见了还能听到余音————
回来就同意他跟谢景在一起不管事情成不成功不然他死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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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正元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怒逐渐凝固成一种复杂的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却迟迟没有挥出去。
"谢景……"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苦涩的药片。
楼上,江凌笙背靠着房门,心跳如擂鼓。他知道自己在赌——用江家唯一的继承人身份,用父亲与爷爷毕生的心血,用那个他从未提出的要求。他赌赢了第一步,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HouseAshland的专机降落在私人机场。江凌笙拖着行李箱走出舱门时,海风吹乱了他的额发。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想象中的不同——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有一座灰白色的古老建筑伫立在悬崖边缘,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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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私语。伊芙琳用指节轻叩伞柄,那枚徽记在昏暗车厢里泛着幽微的光——玫瑰是诱饵,荆棘才是真相。
"夫人,"驾车的老仆从帘缝递来一声低语,"那位客人……似乎没带随从。"她睫毛微颤。孤身赴约,要么愚蠢至极,要么……
"有意思。"
庄园的铁门在雾气中缓缓张开,像巨兽苏醒时打哈欠的嘴。伊芙琳踏出车厢的瞬间,忽然嗅到一丝陌生的气息——不是雨水的腥甜,是某种干燥的、近乎燃烧的味道,像有人把一整个盛夏的阳光缝进了衣褶里。
这与她想象中的"那位"截然不同。会客厅里,壁炉的火光将人影拉得很长。背对她站立的男人正端详着墙上某幅肖像——那是她母亲年轻时的画像,画中人穿着同样的玫瑰荆棘纹章,嘴角却比她柔软太多。
"艾瑟兰家的火,"他没有转身,声音比他的气息更干燥,"烧了三代人还没熄灭。你猜是燃料太多,还是……"他终于侧首,火光在他瞳孔里碎成金色的屑,"有人舍不得让它灭?"
伊芙琳·阿什兰的伞尖点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查过的那些"底细"或许全是诱饵。而江凌笙甘愿破例的原因,此刻正站在她母亲的目光里,笑得像个早已看透剧本的纵火犯。
"您认识我母亲?"
"不。"他向前一步,阴影与火光在他脸上交替,"但我认识她藏起来的那把钥匙。伊芙琳·阿什兰小姐——"他准确无误地叫出她的名字,仿佛这个名字已在舌尖研磨多年,"你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而我……"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我恰好相反。我等这一天,等得差点忘了自己还在等。"
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江凌笙忽然意识到,这场博弈的棋局,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扑朔迷离真相也更加令人难以相信。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城市里,谢景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始终没有按下接听键。他不知道江凌笙去了哪里,只知道那个人走之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