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孟桃犹豫着不敢伸出手,看到崔玚的嘴角的笑意慢慢褪去,她心一横,将手搭了上去。
崔玚手稍稍用劲,往前一推,她又跌坐到了地上。
她吃痛地扶着腰,连跌两次,她感觉身子都要散架了。
她真傻!崔玚怎么可能好心来扶她。
她小心地瞪了他一眼,又快快收回表情。
“怎么那么不小心啊?要是磕到脸就要破相了。”崔玚一脸担忧,手上动作没停,紧紧握住孟桃的手,又将她拉起。
她本还怀疑崔玚是趁机报复自己,可看到他关切的目光,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把他想得太坏了。
崔玚温柔的扶住她,嘴角微微上扬。孟桃看着他,也不自觉染上几分笑意。许是崔玚的态度给了她些底气,她顺着竿往上爬,说道:“是她们想欺负我,大人您要帮我!”
他没理会孟桃的话,转头看向还在扇自己巴掌的嬷嬷。她的脸已经红肿一片,但手仍不断左右开弓,不敢停下。
崔玚抬手止住嬷嬷的动作,笑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嬷嬷张口,说是吧,那她就遭殃了,说不是吧,她就要解释清楚,可这是将军内宅不太光彩的私事,说出来自己就别在府里混了。
几经权衡,嬷嬷将身子跪趴在地上,说道:“都是奴才们的错,是孟小姐刚刚在内宅和将军闹了小矛盾,太太要从中说和。”
崔玚淡淡道:“哦,是这样啊。孟小姐性子直,是该多管教一番。”说完作势要走。
孟桃着急的扯他袖子,又在他回头时收手。
她咬住唇肉,双手合十,小声道:“不是的,她胡说,她胡说!”她情绪一激动,声音大了起来,看到崔玚皱眉,她又可怜兮兮地细着嗓子道:“我不小心砍伤了将军,我过去肯定要受罚的。”
“你有胆子伤人,现在又害怕什么劲?”崔玚不甚在意,他用手钳住孟桃的脸,又道:“你无非是看我与你相识一场,想试探我还念不念旧情。”
孟桃脸色一白,低头不语。
他不住口,继续道:“又或者,这都是你乱编的,就是想借机攀上我。你不是最擅长卖可怜了吗?我猜猜,你接下来就要开始哭了,如果我还不遂你意,你就要开始动手动脚,满地打滚,我说的对不对?”
正在酝酿眼泪的孟桃:“……”
她扁着嘴,小声嘀咕:“你以前什么都会答应我。”
他脸上冷意更甚。他们哪有什么以前,他花了一年时间尽力去忘记,在此时措不及防被罪魁祸首掀起伤疤,渗出陈血。
看着孟桃委屈巴巴的脸,他不由生出一股荒谬感。
孟桃,你没有心。
在她看来,无论她做了什么,自己都应该死心塌地对她吗?
孟桃见他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在为刚才凶她的话而愧疚,大度道:“我原谅你。”
崔玚:“?”
她兀自得意了会儿,心生一计,扭头对着还跪在地上的众奴仆凶道:“闭上眼!”
而后讨好伸手环住崔玚的脖子,将嘴凑到他耳边,看似商量道:“要不你去和太太说,说你要娶我,反正只过了三书六礼,我又没进门,她敢不听你的试试!行吗行吗,你不是喜欢我很久了吗?我才不要嫁到这儿,还是你对我最好。”她又在话的末尾补上一句撒娇的话,紧盯着崔玚的眼睛,露出甜滋滋的笑容。
崔玚深深看了她一眼。
孟桃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不仅蠢笨,还如此厚颜。
那年冬天,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他尚是伯府的马奴,得了孟桃青眼,时常随她出游玩乐。
他慢慢接手着她的一切,知道她爱吃什么糕点,爱穿什么衣裳,喝茶要几分烫,吃药要怎么哄。
她坐在细篾蒲团上,屋里的鹅尾炉冒着烟。
她一脸倨傲,用手上的马鞭将他下巴挑起,他终于有了正当理由可以看她了。
他慢慢抬起头,先是看到了穿在孟桃脚上镶珍珠的翘头履,再往上就是雪白的斗篷,斗篷的下摆垂在榻上,她两只手揣在手笼里,只露出隐隐约约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