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还是老样子。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亮得晃眼,七彩灯光铺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随浪涛轻轻晃荡。江边的会所彻夜灯火通明,豪车一辆接一辆停下,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挽着手臂走进走出,香槟气泡碎裂在高脚杯里,慵懒的爵士乐混着咸湿海风,飘得满街都是。
纸醉金迷,声色犬马。
这座城市永远热闹,人人忙着追逐名利、维系体面,仿佛从来没有悲伤,也从来不会记得,这片海里,曾永远留住了一个叫周予谦的人。
只有谢景珩,是这场繁华里,唯一的局外人。
周家彻底垮了,产业变卖,负债累累,周父周母沦为过街老鼠,再没了往日的矜贵;白家也彻底倾覆,违法证据确凿,白舒然身败名裂,被彻底踢出港城上流圈子。
所有伤害过周予谦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一个都没放过。
助理站在谢景珩身边,看着他凭栏望着江面,背影孤寂得不像话,忍不住开口劝:“谢总,事情都处理完了,您回去休息吧,别总在这儿吹冷风。”
谢景珩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江面晃动的霓虹光影上,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周家、白家再无翻身可能,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周先生了。”助理的语气带着唏嘘,更多的是担忧,“您为周先生讨回了公道,他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公道?”
谢景珩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化不开的苦涩,风一吹就散了。
“我要这公道有什么用?能把他换回来吗?”
助理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跟着谢景珩多年,从没见过这般模样的他。
从前的谢景珩,沉稳果决,运筹帷幄,是港城商圈里说一不二的人物,眼底藏着锋芒,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场,再大的风浪都能从容应对。
可自从周予谦离开,他就像丢了魂。
如今大仇得报,他没有半分轻松,反倒整个人都空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一副空荡荡的躯壳,立在这繁华世间,却与一切格格不入。
“您还有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助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周先生要是看到您这般折磨自己,一定会心疼的。”
“心疼?”
谢景珩终于转过身,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
“他连等我一句再见,都没等到。他在冰冷的海边,孤零零走的时候,谁又心疼过他?”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维持着平静,那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我欠他的,太多了。他等了我那么久,我不能让他一直等。”
“谢总,您别做傻事!”助理瞬间慌了,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您想想,周先生肯定希望您好好活着,而不是……”
“我知道他想。”谢景珩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可没有他,我守着这些财富、地位,毫无意义。”
他抬手,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助理,指尖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我签署的全部资产捐赠协议,名下所有公司、房产、存款,全数捐给公益机构,用于心理帮扶、弱势青年救助,你帮我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