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向来是烧不熄的繁华。
维多利亚港的霓虹漫过天际,把夜空染成暧昧的鎏金,晚风裹着湿热的气,卷着街头的酒香与喧嚣,扑在落地窗上,却吹不透屋内的沉寂。
周予谦站在公寓露台,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纸箱。
箱子里装的,全是他和谢景珩有关的东西。
一对素圈手环,几张随手拍的合照,谢景珩送的袖扣,甚至还有两人一起用过的香薰蜡烛,零零碎碎,堆了小半箱。
每一样,都藏着过往的痕迹。
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伤心,也看不出愤怒,只剩一片近乎麻木的淡然。
露台门被轻轻推开,助理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
“周先生,风大,要不回屋里吧?”
周予谦没回头,目光落在脚边的纸箱上,声音淡得几乎没有起伏:“没事,我再待一会儿。”
助理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箱东西,心里叹了口气,却不敢多言。
圈子里的事早已传开,谢景珩和白舒然的联姻办得风光无限,谢家少爷风光迎娶,满城权贵道贺,那场盛大的婚礼,成了港城近期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唯独周予谦,成了这场繁华里,最多余的人。
“这些东西……您真的要处理掉吗?”助理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迟疑。
周予谦终于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纸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笑。
“留着,还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都是没用的东西,占地方,也碍眼。”
“可这些都是您和谢先生……”助理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终究是没敢说完。
“谢先生?”周予谦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疏离,“往后,没有什么谢先生,只有谢氏的掌权人,谢先生。”
他和谢景珩,早就断得干干净净了。
从谢景珩点头答应联姻,从他穿上西装站在白舒然身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时,他们之间的所有牵绊,就都该了结了。
助理沉默片刻,轻声劝道:“就算不留着,也没必要烧掉,扔了或者收起来就好,明火在露台不安全。”
“安全。”周予谦弯腰,从纸箱里拿起那张红底合照,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人,“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不想给往后留一点念想。”
他要的,是彻底了断。
是把所有和谢景珩有关的过往,全都烧成灰烬,风一吹,就散了,再也不留一丝痕迹。
“周先生,您别这样。”助理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越发难受,“您要是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别憋着,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我不难受。”
周予谦抬眼,看向远处璀璨的霓虹,眼神平静无波。
“没什么好难受的,路是他选的,我也该认清现实,这港城本就如此,利益至上,哪有什么真心可言。”
他早就看透了。
谢景珩有他的家族责任,有他的商业版图,这场联姻,能让谢氏更上一层楼,能让谢景珩在商圈站稳脚跟,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至于他周予谦,不过是谢景珩人生里,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以前是他执迷不悟,总以为能在这纸醉金迷的名利场里,抓住一点真心,如今才明白,不过是自欺欺人。
“可是……”
“没有可是。”
周予谦打断助理的话,弯腰拿起一旁的打火机,咔嗒一声,淡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他先拿起那张红底合照,凑到火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