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痛感
港岛的夜,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霓虹里。
兰桂坊的街巷灯火璀璨,酒吧的玻璃窗内暖光氤氲,爵士乐慢悠悠地飘出来,混着雪茄与威士忌的香气,缠在潮湿的海风中。
街边豪车错落停靠,衣香鬓影擦肩而过,满眼都是纸醉金迷的喧嚣,可这份热闹,从来都融不进心里藏着事的人。
谢景珩和周予谦坐在酒馆最角落的位置,远离舞池的嘈杂,面前各放着一杯纯麦威士忌,冰块在酒液里慢慢融化,没什么声响。
周予谦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捏着酒杯,目光落在窗外闪烁的灯牌上,眼神发空,半天没动一下。
谢景珩就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先开口打扰,只是偶尔轻抿一口酒,耐心等着他回神。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周予谦才缓缓收回视线,撞上谢景珩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很浅的笑。
“让你看笑话了。”
“没什么笑话可言。”
谢景珩放下酒杯,声音低沉平和,没有半分戏谑。
“你心里闷,我陪你坐会儿,应该的。”
周予谦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语气有些疲惫。
“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想起以前的事,越想越心烦。”
“是分开那段日子?”
谢景珩直接问,没有绕弯子。
周予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没有隐瞒。
“嗯,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挥之不去。”
“那天的事,你还记不记得?”
谢景珩往前微微倾身,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哪一天?”
周予谦抬眼,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你们彻底分开,你转身走的那天。”
谢景珩的话,轻轻落在周予谦耳边。
周予谦的指尖顿住,眼神恍惚了一瞬。
他当然记得。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很亮,没有争吵,没有哭闹,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
他说完“算了,到此为止”,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记得。”
周予谦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时候你是什么感受?”
谢景珩追问,目光牢牢看着他。
周予谦回想了片刻,语气很淡。
“没别的感受,就觉得轻松,浑身都松快,像是卸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