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入夜,浅水湾私人晚宴一派奢靡盛景。
巨型水晶灯高悬宴会厅穹顶,暖黄光晕缓缓漫落,将满场宾客衬得衣香鬓影,气度雍容。
精致的银质餐盘整齐排布,杯盏里的香槟凝着微凉雾气,复古丝绒沙发错落摆放,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上流圈层独有的精致与浮华。
在场宾客手持酒杯,彼此周旋说笑,言语间尽是场面上的客套与体面。
可眉眼深处藏着的试探、打量与暗自算计,从未有一刻停歇。
周予谦跟在谢景珩身侧,身着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
身形本就清挺俊秀,置身这般热闹浮华的场合,眉宇间却掩不住一抹拘谨与局促。
他指尖轻轻捏着香槟杯,指节不自觉微微泛白。
总觉得四面八方的视线,都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带着隐晦的审视、轻慢与看热闹的意味,压得人心里发闷。
谢景珩把他这份紧绷与不安全都看在眼里,不着痕迹地往他身旁靠近半步。
压低了嗓音,语气温和又妥帖:
“怎么了?是不是不太适应这里的氛围?”
周予谦稍稍抬眼,目光有些闪躲,声音压得很轻:
“倒也没什么不舒服,只是人太多,心里有些不自在。”
两人刚在原地停下脚步,不远处几名世家子弟便凑作一团。
目光斜斜往这边扫来,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声音不算响亮,却偏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飘进两人耳里。
“那不就是周家当年流落在外的那位子弟吗?胆子倒是不小,这种顶级私宴也敢贸然过来。”
“何止是身世尴尬,你看他时时刻刻跟谢景珩形影不离,亲近得有些过分,难免不让人私下揣测闲话。”
“自身处境本就敏感,还这般刻意贴近谢家,落在旁人眼里,终究显得太过刻意。”
几句议论落下,几人嘴角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嗤笑,眼神里满是轻薄与不屑。
周予谦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
杯中的香槟晃出些许,点点洒落在西装袖口,晕开一片湿痕。
他下意识垂下头,指尖攥得愈发用力,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一般。
难堪、窘迫、自卑层层翻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抽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谢景珩面色瞬间沉敛下来,眼底掠过一抹冷冽。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先转头看向身侧心绪慌乱的周予谦,刻意放柔了语调:
“别往心里去,这些闲言碎语,不值得你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