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俶那日酸溜溜提及李复与扇子的旧事,虽是被李倓一眼看穿其中,却到底在他心上留了痕。
这日李倓独坐在书房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几边缘。
——总该回赠他些什么。
——省得他日后再拿什么“复哥”、“扇子”来说嘴。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萦绕心头。他思忖良久,决定为李俶雕一枚玉佩,既贴身,又显心意。于是便吩咐池清川动用了些钧天君的门路,几经搜寻,才得了一块稀有的玉石。
那玉通体洁白莹润,宛如羊脂,偏偏内里蕴着一抹深邃的墨色,于光下细看,如云似雾,幽然流转。
——倒与李俶这人相称得紧。外表温润端方,内里却坏透了。
这日午后,李倓正独自在书房对着那块玉石端详,指尖虚划,构思着纹样。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玉石上,映得那内里的墨色愈发灵动。他正凝神间,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靠近。
“倓儿这是在给谁雕玉呢?”李俶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自身后贴上来,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腰,下巴轻搁在他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李倓动作一顿,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出身后之人那副了然于胸、故意逗弄的神态。他头也不抬,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料,语气平淡无波:“嗯,刻了给小酥山丢着玩儿。”
李俶闻言,低低笑出声,非但没松手,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李倓的气息,闷声道,“我库房里有块极好的料,玉质温润,”他顿了顿,带着期待地说,“倓儿与我一同佩戴,可好?”
李倓手上动作一顿,侧过头,眼神斜睨着肩上的脑袋,嫌弃道:“真是惯会给我找事。”
李俶闻言,立刻抬起头,眼底光华流转,喜色漫上眉梢。他迅速吩咐候在外间的刘清潭去取玉石,随即飞快地在李倓侧脸上亲了一下,嗓音愉悦:“倓儿真好!”
温软的触感一掠而过,李倓耳根瞬间漫上薄红,他有些狼狈地用手肘轻撞了下身后紧贴的人:“坐好。”
李俶稍稍松开了些,仍维持着将人半圈在怀中的姿势,目光缱绻地流连在李倓泛红的耳廓和故作镇定的侧脸上,心底如同被春日暖阳烘烤过一般。
不多时,刘清潭捧着一只锦盒悄无声息地进来,置于案上后又躬身退下。李俶伸手打开盒盖,只见一块质地上乘的羊脂白玉静静躺在柔软丝绒上,光泽内蕴,触手生温。
“如何?”李俶挑眉,得意道。
李倓拈起玉石,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微微颔首:“尚可。”他放下玉石,重新拿起自己那块内蕴墨色的玉料,瞧了瞧李俶,说,“可我觉得这块更配你些。”
李俶先是一怔,随即笑起来,“外白内黑,原来我在倓儿心里是这样表里不一的模样吗?”
"难道不是?"李倓挑眉,指尖轻轻点在那墨色纹路上,"表面温润如玉的广平王,内里不知藏了多少算计人的心思。"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眼底漾着清浅的笑意,"这块玉,再合适不过。"
李俶被这般直白的"指控"说得心头一颤,非但不恼,反而生出几分隐秘的欢喜。他凝视着李倓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眸映着窗外的光,清亮得动人。
"既然倓儿这般了解王兄,"李俶的声音低沉下来,"那王兄便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轻轻托住李倓的后颈吻了上去,唇齿交缠间,是压抑已久的情愫在无声地宣泄。李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闭上眼,感受着唇上温热的触感,回应着对方。
唇分时,两人气息皆有些不稳。李倓微微侧开脸,耳际的红晕未褪,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玉料边缘,试图驱散那份萦绕不散的燥热。
李俶目光灼灼,仍流连在他泛红的侧颜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餍足与更深沉的眷恋,指腹轻轻擦过李倓微肿的下唇,嗓音低哑带笑:“倓儿雕玉,王兄便在旁看着,可好?”
“随你。”李倓语气硬邦邦的,却也没推开他,只重新拿起刻刀,将心神凝于掌心方寸之间。
书房内一时静谧,只闻刻刀划过玉料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彼此交织的呼吸。李俶果然不再多言,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目光时而落在李倓专注的眉眼,时而落在他运刀如飞、稳定有力的手指上。